第九章

    第九章 (第3/3页)

似被冻住一般停在师父面前不过一寸,师父晃了一晃提灯,山蛛嘶哑叫出声:“求求你!不要动他!不要!”

    “蛛精给我,魂灯还你。”

    山蛛的手颓弱垂下,过了许久,她才苦笑,“我给。”

    我舒了一口气,心里又有些惴惴,小声问相栎,“蛛精对她很重要吗?没有就会死?”

    相栎翻了翻白眼,“哪有那么重要,这东西没了她再修炼就能凝出来,对你才是重要。”

    “那她……”

    “你烦不烦不关心自己整天傻了吧唧地关心谁啊?”

    我顿时不敢再说。

    师父把提灯还给山蛛,山蛛小心护在怀里,表情不知是凄苦还是绝望。相栎仍然还是守在穴口,师父云淡风轻站在山蛛旁边,但我也看得出来他负着的左手实是暗暗蓄着力。

    所幸山蛛说到做到,咬破两只手的食指,捏诀对在一起,红色的血流出融合在一起,一刻便凝成一粒豆大的绿色晶体。而山蛛虚弱得只能靠在石床上。

    师父接过蛛精,相栎才变回原来大小,又盘在我头上,“走吧。”

    我转身朝外走,依稀听到师父清冷声音:“南国有乌乔木,刻为人身以鲛脂护之,能隐匿魂息,且人身能动。对你或许有用……”

    之后是山蛛抑不住的哭声。

    我陡然记起客栈里店小二说的那个,道士和蜘蛛妖的故事。

    回到客栈里,洗净了手,师父拈着蛛精站在我身侧,我难言欣喜,师父却面色微沉。

    “蛛精会抽出山蛛最柔韧的丝,引导骨肉长成,很疼……”

    “我能忍。”

    师父笑了一笑,把左手臂递到我嘴边,“咬着,咬坏了舌头才麻烦。”

    我愣了一下,心想要是拒绝师父一定不高兴,反正我不会真咬,那么假意含一下又何妨,于是就把嘴巴张大卡在师父捋了袖子的手臂上。

    很久以后,当我再想起这个时候,不禁笑自己的愚蠢,怎么就不明白,可以保护舌头的方法那么多,师父何以要选择他最疼的一种。

    我显然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骨肉长成的疼痛。

    师父左手握紧我的手腕,蛛精悬在我掌上,师父以右手抽离蛛精中的精血融进我的血肉中。难以描述那一瞬间的感觉,像有许多尖利又丝细的触手钻进了手掌中,生生把骨头拉长,把皮肉拉开。

    明明是一刻还不到,我却觉得黄昏过了月也落了。

    等师父说了一句“好了”的时候,我已一身汗,师父的手臂上一个血肉模糊的牙印。而左手已复原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