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御门宣旨权臣削籍 京南饯宴玉女悲歌(3)

    第二十六回御门宣旨权臣削籍 京南饯宴玉女悲歌(3) (第2/3页)

老南归,迢迢千里之途,有玉娘陪伴,也不寂寞了。”

    “奴家赶来,就是要陪老爷回家。”玉娘暂掩悲戚,趁机插话说道。

    “好,好。”张居正贪看了玉娘几眼,羡慕地说,“有风华绝代的美人陪侍,江山可弃也。来,元老,为你的艳遇,我俩再浮一大白。”

    “是啊,我有美人,你有江山,咱俩扯平了。”高拱掀髯大笑,但细心人听得出来,这笑声很勉强。两人碰杯后,高拱对玉娘说,“你的家伙带来没有?”

    “什么家伙?”玉娘红着脸问。

    “唱曲儿用的。”

    “啊,老爷说的是琵琶。带来了,在马车上。”

    “高福,去骡车上把玉娘的琵琶取来。”高拱朝门外喊了一句,高福应声去了,不一会儿就取了琵琶过来,高拱又说,“玉娘,今日的情景,也算是长亭送别,你且为咱们唱上一曲。”

    “奴家理会。”

    玉娘答过,便把坐着的凳儿挪开了些,敛眉凝神片刻,只见她把纤纤玉指往那四根丝弦上一拨,琮琮的乐声顿时流出,和着那撩人情思的丝弦之声,玉娘开口唱道:

    夏草繁茂春花已零落,

    蝉鸣在树日影儿堕。

    两位相公堂上坐,

    听奴家唱一曲木兰歌:

    玉娘先唱了这几句导扳,声音不疾不徐,却先已有了三分凄怆,两分萧瑟。张居正心下一沉,再不当是逢场作戏,而是认真听她弹唱下来:

    世上事一半儿荒唐一半儿险恶,

    皇城中尔虞我诈,

    衙门内铁马金戈。

    羽扇纶巾,说是些大儒大雅,

    却为何我揪着你,你撕着我,

    制陷阱、使绊子,

    一个比一个更利索。

    呜呼!今日里拳头上跑马抖威风,

    到明日败走麦城,

    只落得形影相吊英雄泪滂沱。

    只可叹,荣辱兴衰转瞬间。

    天涯孤旅,古道悲风。

    都在唱那一个字:

    错!错!!错!!!

    玉娘唱得如泣如诉,不知不觉投入了整个身心,待把那三个“错”字唱完,已是荡气回肠,泪下如雨。在场的两个男人听了,也都肃然动容,嗟叹不已。半晌,高拱才如梦初醒般从嘴里蹦出两个字来:

    “完了?”

    玉娘强忍泪水,答道:“奴家唱得不好,如有冒犯处,还望老爷原谅。”

    高拱没说什么,只端起杯子来频频饮酒,张居正却开口问道:“请问玉娘,方才这《木兰歌》,词是谁撰的?”

    玉娘答:“我寄居的尼姑庵对门,住着个卖画为生的老头儿,这词儿是他替奴家填的。”

    高拱摇头一笑,半是自嘲半是挑衅地说:“叔大,这首《木兰歌》词,倒像是专为咱们两个写的。”

    张居正不置可否,只低头喝了一杯闷酒。玉娘并不顾及张居正的存在,只眉目传情地望着高拱,凄然说道:

    “老爷,奴家此番追来,就打算和您一起回河南老家。”

    “那怎么成?”高拱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怎么不成?”玉娘追问。

    高拱沉默不语,此时他打心眼里有点喜欢玉娘了。但他不愿意在张居正面前显露儿女情长的落魄之态。权衡一番,他横下心来答道:

    “老夫这一回去,已是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桑榆晚景已经没有几年了,哪还敢奢望有什么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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