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赵知府蝎心施毒计 宋师爷巧舌诳冤囚(1)

    第十一回赵知府蝎心施毒计 宋师爷巧舌诳冤囚(1) (第3/3页)

   “老太爷出了这大的事情,咱怎能一走了之。首辅大人又不在跟前,咱就代表他,略尽人子之情。”

    几句话说得诚恳,太夫人也不好再赶他,自回房歇息了。差不多过了小半个时辰,张老太爷才悠悠醒来,赵谦从丫环手中接过揪干了的热面巾替老太爷擦拭额头,殷勤问道:

    “老太爷,这会儿感觉如何?”

    “脑壳晕沉沉的。”张文明有气无力回答。

    “皮肉再痛也不打紧,怕就怕颅内有伤。”赵谦关切说道,“咱府衙里有位刑名师爷善于验伤,要不,咱叫他来验验?”

    张老太爷仍惦记着刚才的话题儿,问道:“赵谦,你说金学曾想整你,可有证据?”

    赵谦一拧眉毛,加重语气说道:

    “老太爷,不光是整我,还有您哪!”

    “我,他为何要整我?”张老太爷不大相信。

    “就为那块田。”赵谦为了打消老太爷的怀疑,竞不惜说谎,“听说金学曾来荆州不到半个月,就偷偷摸摸调查那块田的事。”

    “真的?”

    张老太爷一惊,欠欠身子想坐起来,赵谦赶紧上前替他把背垫垫高一些,答道: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税关衙门上上下下,到处都是我的耳报神,他金学曾做啥事都瞒不过我。”

    “他想怎么做?”

    “第一,他想绕过内阁,直接向皇上奏本,说您侵占官田。第二,这块田至今隐匿不报,五年下来,少缴了大笔赋税,应一体追缴。”

    “这是啥时候儿的事情?”

    “鄙职方才说过,金学曾来荆州半个月就开始查访了。”

    张文明脸色大变,出气也不匀了,沉默了一会儿,他瞅了赵谦一眼,埋怨道: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现在才说?”

    “鄙职怕惹老太爷生气。”赵谦见老太爷变了脸色,心里偷偷高兴,趁势又补了一句,“这个金学曾,比蝎子还毒。”

    张老太爷忘了头痛,瞪着赵谦,埋怨道:

    “你当初送我这块官田时,不是说万无一失么?”

    “唉,不怕对头事,就怕对头人。”赵谦恨恨地说,“金学曾铁下心来要在荆州挖地三尺,鄙职有何办法。”

    张文明这才感到事态的严重,他两眼无神地盯着床顶,仿佛在自言自语:

    “如此说来,这金学曾真是一匹中山狼了。”

    “不单是中山狼,而且正在发情!”赵谦咬牙切齿露出一副恶相,尽自咒道,“一粒老鼠屎,打坏一锅粥。金学曾一来,荆州就休想平静。”

    “那,你说怎么办?”

    “鄙职倒是有个主意,可以叫他金学曾身败名裂,灰溜溜滚出荆州,”赵谦说着把脑袋凑到张老太爷耳边低声说,“只是此事,尚须张老太爷鼎力相助。”

    “怎么做,你说!”

    见张老太爷已是完全上了圈套,赵谦赶紧道出自己的主意:

    “第一,老太爷千万不要说自己伤得不重,就躺在这床上,不要见任何人。”

    “这是为何?”

    “你越是伤得严重,金学曾越是脱不了干系。干脆说你病危更好,首辅大人是个孝子,一听这消息,对金学曾就不会轻饶。”

    张文明盯着他,又问道:“第二呢?”

    “鄙职让人去动员那些被承差围殴或打伤的税户,联名给府衙以及湖广道抚按两院上民本诉状,告荆州税关无视皇恩,私开刑宪。北京部院大臣中,有不少湖广籍人士,这些民本诉状也务必送到他们手上。宦游之人,谁无乡情?像王之诰、李幼滋等股肱大臣,都是首辅大人的莫逆之交,若告状税户得到他们的同情,他们再转达于首辅,说话的分量就不一样。”

    “此举甚好,还有呢?”

    “这第三条也很紧要,因围殴事件发生在江陵城内,鄙职准备回去找来江陵县令,责成他就此事写一道折子急奏皇上,一申民意,二劾税官暴虐。”

    “这样也很好。”张文明觉得赵谦思考已很缜密,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也可以给叔大写封信,讲讲这事儿。”

    “老太爷若能亲自出面,这事儿就有十成把握。”赵谦兴奋地说,“各方一齐行动,叫他金学曾四面楚歌。”

    张老太爷想了想,又担心地问:“如果金学曾一意孤行,硬要把那块田的事儿捅出去怎么办?”

    “咱们下手早,他往哪儿捅去。再说,首辅大人总不会向着他吧。”

    “不要把叔大扯进来,那块田的事儿,他不知道。”

    “这也不打紧,”赵谦胸有成竹言道,“这种事情,就是首辅大人知道了,未必还要抹下脸来和老太爷过不去?”

    张文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言道:

    “我只嘱咐你一句,万不可节外生枝。”

    “老太爷放心,一应事体晚辈亲手处置,管保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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