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老公公抽签问灾咎(1) 新宰辅装傻掩机心(1)

    第三十一回老公公抽签问灾咎(1) 新宰辅装傻掩机心(1) (第3/3页)

保眼尖,一下子看出了破绽,只见他随便抓起几支签看了看,笑道:

    “都是好签,闻道长,谁让你弄这些小把戏?”

    闻天鹤遮掩着说:“大概昨日个小道士打扫这里,随便捡走了几根。”边说边“找”,终于从法案的屉子里头搜出一把来补到签筒里。

    冯保这才跪在蒲团上摇动签筒,筒口向前半倾着,摇了好大一会儿,终于摇出一只签掉到地上,张大受上前替他捡起,小心禀道:

    “第二十九签。”

    “看签文。”冯保从蒲团上爬起来。

    张大受把那支签文给闻天鹤,闻天鹤对照着从墙上的布褡中抽出一支签票,一看大惊失色,觑着冯保不敢说话。

    “怎么啦?”

    冯保从闻天鹤手中拿过签票,只见洒金笺上,有几行清秀的柳体小楷:

    第二十九签 虎落平阳 下下

    平生不信野狐禅

    无尽风云一啸间

    霜雪骤来谁解得

    流沙千里是雄关

    解曰:占家宅恐防回禄;占身有厄,小人当道官司

    难赢;占财有破,田蚕不熟;占婚姻难成,灾星正照,

    诸事小心。

    冯保天分极高,不用人解释,他也能把这首签诗的不祥之兆悟出个七八分。更何况后头的解文已自阐述透彻。冯保心里头十分沮丧,但他脸上却挂着笑.掸了掸笺纸问闻天鹤:

    “这首签诗颇有些嚼头,是谁编的?”

    闻天鹤紧张答道:“这里所有的签诗,都是丘祖登仙之前亲自撰写,首首都有玄机。”

    冯保又问:“那这首签诗有何玄机?请道长开示。”

    闻天鹤不知冯保为何事抽签,但这么一大早跑来,肯定事头儿不小,为了不让这位大施主扫兴,闻天鹤脑瓜子一转,竟打起稽首贺道:

    “恭喜老公公抽了一支好签。”

    “明明是下下签,你为何说是好签?”冯保怫然作色,斥道,“闻道长,你不要拿老夫开涮。”

    “贫道吃了豹子胆,敢开涮老公公?”闻天鹤佯笑着说道,“咱道家讲阳极生阴,阴极生阳,阴阳互变,是人间至理。套到灵签上头,下下签就是上上签。”

    “你这多少有点诡辩。”冯保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头却想听闻天鹤说下去,便又问道,“虎落平阳被犬欺,当作何解?”

    闻天鹤道:“这是提醒老公公,从今以后一段时间内,要提防小人:”

    冯保微微颔首,问:“小人能得势么?”

    “签诗中言霜雪骤来,喻有小人得势之义,流沙千里,似乎也是说小人道长。但老公公是正人君子,从来就不会被野狐禅一类的异端所炫迷。狐可以假虎之威,终究不能夺虎之猛。跨过千里流沙之后,野狐道消,虎归山林。祸机既失,老公公仍可啸傲风云,稳居庙堂之上。”

    “解得好!”冯保眉梢一颤,皮笑肉不笑地说,“只是不知你解透的玄机,究竟是天意呢,还是你闻道长信口胡诌的。”

    其实,闻天鹤说这番话也是用心想过的,虽然都是好听的话,却没有一句靠实。现在听到冯保的恶谑,知道他仍心存疑惑,这本是鬼哄鬼的事,真要说出个子午卯酉来,闻天鹤也没这本事,只得赔着小心敷衍:

    “老公公,丘祖是五百年才出一个的神仙,贫道毕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能将他的玄机全都悟透。”

    “唔,这句话倒还实在。”

    冯保说着,将那张笺文揉成一团儿,信手扔在地上。

    冯保回到城里头,差不多到了午时。他先自回到府邸用了午膳,然后再起轿进宫。

    不知不觉,大轿抬进了紫禁城中的会极门。轿役踏上西边砖道,欲往武英殿后的司礼监而去。迷盹中的冯保忽然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话,挑开轿帘儿一看,见是御膳房的管事牌子马三卫,正和一名身穿六品鹭鸶补服的官员站在砖道旁高一声低一声地唠嗑子。冯保便命停轿,沉着脸走下来,冲着马三卫没好气地说:

    “瞧你这厮,越发的没头脑了,长天白日不去做事,却跑来这里扯淡。”

    马三卫好像老鼠见了猫,吓得一哆嗦,嗫嚅道:“小的不是在扯淡,是在请教苏州捞糟蛋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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