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愤写血书孝子自尽 痛饮鸩酒玉女殉情(2)
第三十九回愤写血书孝子自尽 痛饮鸩酒玉女殉情(2) (第2/3页)
深地叹了一口气,又一次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墓碑,动情地说:
“张先生若还能再活一次,不知他是否还有勇气,像先前那样不避权贵料理国事。”
“我相信,他还会那样!”金学曾肯定回答。
“是吗?”
玉娘对金学曾的回答感到惊讶。金学曾看了看玉娘,从衣袖里摸出一张纸来,递给玉娘说:
“你看看这个。”
借着火镰打出的微弱的火光,玉娘抖开那张纸,只见上面写道:
二十年前,不谷曾有一宏愿,愿以其身为蓐荐,使人寝处其上,溲溺垢秽之,吾无间焉。有欲割取吾耳口
鼻者,吾亦欢喜施与。
万历元年答阅边总督吴尧山
天下事,非一手一足之力。仆不顾破家沉族以徇公家之务,而一时士大夫不肯为之分谤任怨,以图共济,
将奈何哉?计独有力竭行之而死已矣!
万历五年答总宪李渐庵论驿递
既以忘家殉国,遑恤其他!虽机阱满前,众镞攒体,不之畏也。如是,才可建立国事。
万历六年答词道林按院
不谷弃家忘躯以殉国家之事,而议者犹或非之,然不谷持之愈力,略不少回。故得失毁誉关头打不破,天
下事断无可为。
万历八年答学院李公
玉娘读罢,沉吟问道:“金先生,这几段话都是张先生生前写的吗?”
金学曾点点头,答道:“上面这四段话,都是从张太师担任首辅之后给有关官员的信件中摘录:这些信,都刊载在当时的邸报上。张太师之所以要把这些私人信件刊载出来,其用意就是为了让天下的官员都知道他矢志改革的决心。”
几滴晶莹的泪水落在那张笺纸上,玉娘啜泣问道:“金先生,你将这几段话抄录下来干什么?”
金学曾双颊痉挛了一下,痛苦答道:“在下也同玉娘姑娘一样,认为张太师精于治国而疏于防身。读过这几段话,我才明白,张太师不是不懂得防身,而 是根本不屑于一防。像张太师这样身居高位的人,如果做任何一件事情,都先将自己的退路想好,则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做成。这一年来,在下每思及张太师的悲 剧,心下就隐隐作痛,我抄下这几段话带在身上,是想提醒自己,张太师对于自己身后的悲剧,应该说早已想到。他之所以还要这样做,乃是为了实现他担当天下事 的宏愿。”
听金学曾这一席话,玉娘对张居正除了一腔挚爱之外,更是增添了无限的崇敬之情。她哀戚地咬着嘴唇,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绕着坟包走了一圈,金学曾跟在她身后。当玉娘重新回到墓碑跟前,对着坟包静静地伫立时,金学曾满怀敬意又充满悲戚地说:
“首辅大人千秋功罪,自有后人评说。但他身后如此悲惨,的确让在下有锥心之痛。”
玉娘仍未答话,她希望眼前这座坟包能突然裂开,张居正仍像往常一样双目炯炯走出来,与她携手,双双踏月而去。但眼下在这深沉的夜色中,除了偶尔 吹过的风,在树丛蒿草间留下令人惊怖的声响,再没有任何景色能平复她无尽的愁绪。站在一旁的金学曾,为玉娘的痴情所感动。两人都这么默默地站在张居正的坟 前,月华流转,河汉无声…&h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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