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5 章 一泻千里
第 1695 章 一泻千里 (第3/3页)
不是变了调,是变了质。
从愤怒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绝望,从绝望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空洞的、像井底里传上来的回声。
井底有水。
水是凉的。
凉水里映着天。
天是圆的。
从井底看天,天是圆的。
圆的天像一只眼睛。
眼睛在看他。
谁的眼睛?
他爹的眼睛。
"父皇吊了本王三天三夜。
皮鞭蘸了盐水,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
本王叫了三天三夜,叫到嗓子哑了,叫到没人应了,还是没人停。"
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是七十二个时辰。
七十二个时辰是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四千三百二十分钟,每一分钟都是一刀。
刀刀不见血,可见肉。
肉翻了一层又一层。
翻完了就长疤。
疤长好了再翻。
翻了再长。
长了再翻。
翻到最后不长疤了。
不长了就烂了。
烂了就不疼了。
不疼了就——
还疼。
烂了还疼。
烂到骨头了还疼。
骨头疼比肉疼深。
深就忘不了。
忘不了就念。
念就疼。
"王爷……"
"你知道本王那时候在想什么吗?"
朱梓的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比哭还难看的笑是什么笑?
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笑。
哭和笑拧在一起,拧成了一股绳。
绳勒在脸上。
脸上就扭曲了。
扭曲的笑比扭曲的哭可怕。
可怕在于你不知道他在笑还是在哭。
不知道就不安。
不安就怕了。
怕了就不敢看了。
不敢看他就更笑了。
更笑了就更可怕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像挤脓一样的笑。
挤出来说明烂到了头。
烂到了头就该好了。
可他这个没好。
十年了,还烂着。
烂着就挤。
挤了就笑。
笑了就更烂了。
"本王在想,我为什么还没死?"
"死了就不疼了。
死了就不用叫了。
可偏偏死不了。
父皇打儿子,留着一口气。
那口气是最恶毒的。
他不要你死,他要你活着。
活着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