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73 章 什么是仁?
第 1873 章 什么是仁? (第1/3页)
“他爹罚他静养,他不来请安了,我猜,他把自己关进书房了。”
“他会写字的。写什么我不知道。可我猜得到。”
“这宫里,他心里过不去的,就那一个字。”
陶安的呼吸,慢了半拍。
“娘娘是说……”
“他五岁那年问我:‘娘,什么是仁?’
我说是心怀苍生,宽厚待人。
他转头去问他爹。
他爹说,仁就是杀了坏人,留下好的。
他信了,信得眼睛发亮,拍着小手说,那父皇就是仁君。”
“那年他才多大?
先生。
五岁。
五岁的孩子信他爹,这不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事吗。”
“他今年三十了。
三十岁的人,就算再信,恐怕也得过自己心里那道坎。”
“他会写的。”
她很轻很轻地说。
“他会一遍一遍地写。
写不完的。
他那个性子,写不完。”
“等他写了,先生再去。”
“拿着他写的字,去问他父皇。
问什么,我不能替先生想。
先生自己会说。
先生的嘴,是满朝最笨的嘴,也是满朝最干净的嘴。
笨嘴说出来的话,重八才肯信。”
陶安伏低了身子。
“臣若说了,陛下雷霆震怒,杀了臣——”
“先生七十了,还怕死?”
陶安愣了一下。
忽然笑了。
这一笑,三十五年前太平城里那个眼神清亮的儒生,仿佛回来了一瞬。
“不怕。”
他说。
“臣只是怕说得不好,误了娘娘的局。”
“先生的嘴不会误事。”
她端起粥碗。
把剩下的小半碗,慢慢喝完了。
放下碗。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
说了最后一段话:
“重八这个人,杀人无数,欠天下那声‘错了’,还不清了,也不用还。
老天爷收他的时候自会收。”
“可他欠标儿的那一声,还不清——是可以还的。”
“我等不到了。
我这身子,先生别笑,熬不过几个冬天了。”
“先生,你等得到。”
“我这封信,明日他会看。
他会怒,会摔,会整宿整宿不睡。
可他不敢抓我。
他要是敢,早抓了,用不着等到今日。
他不抓我,就得琢磨我信里那句话。
琢磨来琢磨去,总有一天,会琢磨到‘把人当人’上头。”
“信是气话。”
“也是路引。”
“我只求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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