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第三百二十一章 (第2/3页)
粗的那根琴弦上,极其缓慢地滑动了一下。
“铮——”
一声极其低沉、甚至带着一丝哑音的古琴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荡漾开来。
这声音就像是生锈的铁门被缓缓推开,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厚重感。
伴随着这声琴音,苏凡动了。
他迈出了第一步。
这一步走得极其艰难,仿佛他的脚踝上绑着千钧重担。
青石板上的积水没过了他的布鞋,寒意瞬间顺着脚底蔓延至全身。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大殿中央那尊早已残破不堪的石像。
那是他十万年前的师尊,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羁绊。
沈星辰的第二声琴音,隔了足足十秒钟才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用极其微弱的气声,伴随着琴音哼唱了一个拖得很长的尾音。
这声音仿佛是从远古穿越而来的叹息,轻得就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
苏凡走到了石像前。
他没有像传统影视剧里那样仰天长啸,也没有声泪俱下地控诉命运的不公。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了三根有些受潮的线香。
火折子亮起的微弱光芒,照亮了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线香被点燃,一缕极其纤细的青烟在潮湿的空气中缓缓升腾。
苏凡双手捧着香,极其郑重地,对着那尊残破的石像,深深地拜了下去。
“弟子……回来了。”
仅仅只有五个字。
他的声音极其沙哑,甚至在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出现了极其明显的颤音。
这颤音不是技巧,而是情绪压抑到了极致后,生理本能的无声崩溃。
没有去管什么走位,也没有去管什么打光。
苏凡就那样久久地跪在积水里,任由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他的脊背上。
沈星辰的琴声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她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跪在雨中的背影。
她知道,此时此刻的苏凡,已经完全和那个跨越了十万年岁月的角色融为一体了。
林天扛着摄影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镜头里,那缕青烟和苏凡的背影构成了一幅绝美的、充满东方禅意的剪影。
这种剥离了所有喧嚣、回归到最纯粹内心情感的表演,比任何绚丽的特效都要震撼人心。
那些快餐式的影视作品,永远都在追求感官的刺激和刻意的反转。
但凌天娱乐却敢于在最巅峰的时刻,做这种极其奢侈的留白。
因为他们相信,真正的艺术,从来不是填满,而是克制。
足足过了五分钟。
那三根线香在冷雨中,极其艰难地燃烧殆尽。
苏凡才极其缓慢地,从冰冷的积水中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殿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夜,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释然的微笑。
“咔。”
林天极其轻声地喊出了这个字。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激动地大喊大叫,也没有拍着大腿庆祝。
他只是默默地关掉了摄影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杀青了。”
这三个字,在空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的有分量。
苏凡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走到屋檐下,接过助理递来的干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上的雨水。
“这最后一场戏,演得真累啊。”
苏凡看着沈星辰,眼神里透着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沈星辰收起七弦琴,微笑着递给他一杯热茶。
“因为你背负的,是一个宗门十万年的重量。”
这场戏没有观众,没有掌声,甚至没有引起任何资本方的围观。
但在场的三个人都清楚。
当这段极其克制、极其安静的镜头出现在大银幕上的时候。
它必将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彻底击碎那些被流量裹挟的虚假繁荣。
在这条充满喧嚣的娱乐道路上,他们始终在用最真实的痛感,固执地唤醒着每一个渴望灵魂共鸣的人。
京城最大的星光演播厅内,五彩斑斓的镭射灯光疯狂扫射着全场。
今晚是国内顶级音综《灵魂唱作人》的总决赛直播夜。
这档节目的赛制极其残酷,要求歌手根据随机抽取的剧本盲盒,现场即兴创作并演唱。
没有提词器,没有提前录制好的华丽伴奏。
所有的焦点,都汇聚在舞台中央那束冰冷的聚光灯下。
沈星辰坐在后台的候场区,手里捏着一张刚刚抽签得来的卡片。
卡片上只写着四个字:“喜剧演员”。
这是一个充满了矛盾与张力的戏剧主题。
苏凡今天作为她的帮唱嘉宾,正靠在化妆台旁,低头调试着一把电吉他。
他没有穿那些隆重的高定礼服,只是套了一件极其张扬的红色机车皮衣。
“这题目有点意思,喜剧的内核往往是彻底的悲剧。”
苏凡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失真音。
“传统的抒情唱法肯定压不住这个主题,我们得换个路子。”
沈星辰将卡片随手扔在桌面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那就别唱流行乐了,我们来演一场三分钟的暗黑音乐剧。”
前台的观众席上爆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刚刚表演完的一位流量歌手,正享受着粉丝们狂热的尖叫。
他唱了一首极其口水的甜美情歌,虽然切题不够深,但胜在旋律洗脑。
评委席上的几位乐评人,也给出了中规中矩的高分。
当主持人高声喊出沈星辰和苏凡的名字时,全场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对凌天娱乐的王牌组合,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舞台上的灯光彻底熄灭,整个演播厅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一阵极其诡异的八音盒旋律,在黑暗中缓缓流淌出来。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走调,就像是马戏团里生锈的破旧发条玩具。
紧接着,一束惨白的追光猛地砸在舞台中央。
沈星辰没有站在立麦前,而是极其随意地坐在一把高脚木椅上。
她头上戴着一顶极其夸张的黑色大礼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手里拿着一根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手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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