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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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三十七章 (第1/3页)

    这绝不是巧合。

    虽然帛书藏得有些潦草,但莫说那座龟蛋山了,就是这艘船,古往今来也没多少人能有资格登上乘坐。

    而且,这种藏匿方式,反而更难被发现,谁会来到这里时,还有闲情逸致把所有箱子里的竹简都翻阅一遍?

    所以,李兰真不是大乌龟体内最离经叛道的一部分,这个徐福,可是在这里偷摸记录了两千多年的黑帐。

    李追远隐隐有种预感,那位走出这里的人,称得上一件由大乌龟亲自镇压的大隐秘。

    它的分量,足以牵扯到那个时期的龙王,也就是秦爷爷。

    整座江湖当年都只闻得动静,却不知具体发生了什麽以及具体在哪里,连作为秦爷爷枕边人的柳奶奶也不知道。

    李追远不信柳奶奶後来就没进行过调查,可这种倾两座龙王门庭底蕴而出的大手笔,竟真的没有留下丁点线索。

    理论上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只要知道的人多了,就不存在能完美保守的秘密,除非那件事自始至终,唯一的知情者只有秦爷爷。

    以秦爷爷当代龙王、秦家家主、柳家姑爷的身份,只要他一声令下,确实能无条件地调遣两家强者尽出;极大概率,两家强者在出发时,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去镇压谁。

    另外,身为龙王,却没有向这座江湖发布龙王令,彼时江湖风气比现在要好很多,龙王令下必有大量江湖义士追随,其它宗门家族也必然得应诏而出,就算是如今,江湖上也有很多豪杰视能追随龙王战死为荣。

    秦爷爷没道理刻意义薄云天到,只准自己亲族去填命,除非,他有不得不这麽做的理由。

    那个对手,强大到连骄傲的秦家龙王都没自信能单挑成功;

    那个对手的身份,更是不能让除了本家人以外的人知晓,否则,召唤而来的江湖帮手,或许反而会起反作用。

    李追远脑海中浮现出意境相似的一个画面,那是在望江楼那一浪前,集结於南通的诸外队和他们的追随者进入自己的道场,做最後的动员。

    当时谭文彬说出了自己未得分契就点灯走江的事,却故意隐瞒了自己为天道所不喜和被天道打压的情况,因为这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与天道为敌的压力可比与江湖为敌要大得多得多,甚至触及到了自身信念根基。

    「龙王秉持天道意志——」

    清安说过,龙王很难发生意外,每一代的龙王得天道认可,冥冥之中自有感应,可轻松做到趋吉避凶,故而那些所谓意外陨落的龙王,这「意外」前缀都可以去除。

    一场神秘的动荡浩劫,却只有秦爷爷一人知晓,反推过来,就是当时这世上,只有秦爷爷才能感知到这场浩劫的存在。

    再具体一点,只有秦爷爷一人,能知道「这个人」,来了!

    李追远再次扭头看向那座龟蛋山,他的推演,还缺最关键的一块拼图,也就是先前显露出的那座山洞内,究竟是什麽?

    哪怕他已有了猜测,可这猜测必须得得到印证,而且是马上。

    因为这已不再仅仅是当年那场浩劫以及秦柳两家的事,更是牵扯到了当下,牵扯到了书呆子,牵扯到了那个故事——

    书呆子说过,李兰才是他精心设计的第一卷故事,自己是他第一卷失败後不得不提笔写下的第二卷。

    但可能连书呆子本人也不知道,其实他早就被利用了,亦可以说他其实早就成功了。

    他的梦想是有朝一日能将天道装进他的书里,可如果他的那本书自摊开时,天道就已经入驻了呢?

    如果,他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天道手下的一支笔?

    李追远的鼻血再次止不住地流出,少年以袖子擦拭。

    反推法优点是有着极高效率、缺点是一步错全部错,但涉及到这种高层次的推演,能有一条能理顺所有逻辑点的线就殊为不易,本身就不存在多线的土壤。

    斩三屍时的魏正道,「答应」过书呆子,说他的梦想能够成真;这让当时的书呆子激动地以为头儿要重生,与他「再走一次江」,可最後,魏正道还是选择消亡,放了书呆子的鸽子。

    以魏正道的性格,他不会为了让书呆子给阿璃「开药方」故意画饼吊着书呆子,他人站在那里,哪怕就一道目光,就能震慑得书呆子不敢造次、乖乖做事。

    所以,魏正道那时已经看出了什麽,看出了书呆子某种意义上,已经「梦想成真」。

    书呆子在面对第二卷的故事时,不清楚为何会有秦柳门庭立在这里,成为故事中的「搅局因素」。

    研究因果後,李追远最大的感触就是,所有的巧合,背後都存在定理。

    柳奶奶带着阿璃,住在太爷家蹭福运,可能就是定理在其中发挥作用。

    更准确地说,柳奶奶与阿璃都不是「必须的」,而是东屋里那张供桌以及上面那一众空荡荡的牌位,它们本就该出现在那儿、立在那儿,它们不是搅入故事的意外因素,而是故事的一部分。

    「我可能不是第二卷,李兰也不是第一卷——真正的第一卷故事,或许发生在更早前,它也失败得更早。」

    这故事本身,很可能就不是为自己、为李兰所准备的,而是另一个存在,为它自己量身定制。

    原本渴望早日出剑获得解脱的清安,选择留剑不发,不准备前往西域,自己是能哄得住他,可能劝住他的人,只有魏正道。

    只有许诺了未来更大的谢幕舞台,才能让清安选择等待。

    而——又是魏正道主动向柳奶奶提出来,要复燃秦柳家的一道龙王之灵。

    柳清澄的灵,是当世唯一可通往当年那场镇压之地的引路灯。

    「这家夥,只是出来在村里遛个弯儿,就洞悉了这麽多——」

    他不明言、也不干预,对其他人,他只是还掉过去人情因果,只对清安偏爱,希望清安死得惬意痛快。

    至於李追远、秦柳、江湖、苍生——他无所谓。

    爱成功成功、爱失败失败,爱生爱死皆随意,与他无关。

    这就是魏正道的性格,任你日月星辰流转,他只围着自己转。

    李追远低头看向船下,发现赵毅下一场擂台选择的是陈曦鸢。

    这看以是一场强强对决,可实际上又毫无悬念。

    不是陈曦鸢不够强——事实上陈曦鸢非常之强。

    但撕下在南通日常间的含情脉脉、温馨玩笑那层表皮,余下的就是血淋淋现实。

    每次赵毅见到陈曦鸢忽然的顿悟与进步,都会捶胸顿足,其他人都只觉这是赵毅在感慨命运不公,李追远却清楚,赵毅气的是他针对陈曦鸢的方案——又要重新做了。

    来南通的点灯者,基本都已在心理上「二次点灯」,赵毅执着於不点灯,可不是口头上喊喊那麽简单。

    不点灯,不认输,那就要不断摸索赢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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