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本卷完)
第七百零四章 (本卷完) (第2/3页)
为後辈来回拼命的贡献上,你真的很难忍心不去满足她的愿望。
江湖历史评价对她毁誉参半,但站在晚辈立场,谁不希望自己能有这样一位强势帮亲不帮理的长辈护着?
柳清澄也笑了。
她现在的样子很难看,但她笑起来又真好看。
主要是,她累了,不再战斗了,不拔剑的柳清澄,气质清尘。
她的身体崩溃了,汇入了血肉洪流中。
在它即将把自己二人淹没时,亮亮哥又下了一层台阶,虽还在山上,可距离却一下子拉远。
李追远能动用魂念时,倒是能做到这一步,但那是靠推演与阵道水平,亮亮哥这纯粹是闲庭信步。
但凡懂一点阵法、但凡心有一丝畏惧没把它当做一场梦,这种步子,就绝对走不出来。
李追远抬起头,在他与亮亮哥身前灰雾中,站着祁星瀚的伟岸身形。
他身上激荡着秦家人的气息,那是秦叔。
除此之外,他身上附着着密密麻麻的脸。
祁星瀚修行了《黑皮书秘术》。
龙王皆是各个时代的翘楚,而祁星瀚,无疑是历代翘楚中极璀璨的那一颗,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
地基有多深,他就有多高。
这是一位,能让李追远都感到深深忌惮的人物。
秦叔自己都承认,他输给祁星瀚一点都不冤,假如给秦叔一座正常的秦家门庭,秦叔能成为一位合格的秦家龙王,可祁星瀚早已超出正常龙王的范畴,再看看人家那吃百家饭的出身————相当於是一群山大爷刘金霞,培养出的一代龙王。
李追远向祁星瀚低下了头。
可惜,他没什麽能帮祁龙王做的。
祁星瀚:「秦兄,可以了,再撑下去,你要气血枯竭而亡了。
我师父们曾叮嘱过我要爱惜身体,一滴精三滴血,你多留点给大姨吧。」
说完,祁星瀚举起自己那把看不见的剑,斩断了秦叔与他的连系,同时,南通道场里秦叔手捧着的那盏祁星瀚的龙王之灵————熄灭。
「哈哈哈!」
祁星瀚笑得很开心,他身上那密密麻麻的脸,也一齐跟着他发笑。
他对秦叔素有滤镜,他是鼓起了一点勇气,才敢在彻底消亡前,向自己曾崇拜的人,说了点「过分的调侃」话。
这让他有种和偶像关系很熟络的亲近感。
做完坏事、撒腿就跑————跑完後,祁星瀚才意识到,自己为何要熄灭自己的龙王之灵?
柳清澄这麽做,是她别的方法不会。
祁星瀚愣了一下,看向李追远。
李追远再次点头。
有龙王之灵在,江湖宵小不敢冒犯;大势力知道祁龙王道场全是些基础功法秘籍,犯不着也看不上。
可一旦灵没有了,保不齐会有江湖杂鱼不信邪,甚至会出现那种为了扬名故意去踩踏龙王传承的邪修。
李追远只能理解成,祁龙王是故意给了自己一个报答他的机会。
倒也不难,那些人庇护起来,交给太爷就行。
有死倒时就是南通捞屍李,有斋事时就是李家白事班。
祁星瀚撑开双臂,他不再继续镇压,让自己崩散。
这罪这苦,真不是人受的,好在他只需要坚挺一时,若是绵延无期,他不觉得自己能扛得住,他定然会陷入疯魔迷失。
祁龙王不知道,南通有片桃林,桃林下那位,以同样的状况,自我镇磨千年。
垮塌下来的祁星瀚,分裂出一张张鬼魅人脸,集体狰狞地向下飞扑而来。
薛亮亮又下了一层台阶,它们扑了个空。
脚下黄沙再现,四周,是成军阵整齐矗立的兵马俑。
他们是被赵老汉带进来的祖龙传承,如今都为巩固这座秘境,完成了献祭,一具具原本鲜活的甲士,皆已风化为沙土。
「小远,还记得我们在西安时,一起参观过麽?」
「记得。」
薛亮亮误以为是二人的共同记忆在梦里呈现,还觉得挺应景。
「那天的门票,我还一直留着。」
「我记得那天,亮亮哥你给我买的是成人票。」
听到这话,薛亮亮用力咬了咬牙,压抑的情绪终被点燃:「对不起,小远,是哥哥没用,老是让你这个弟弟帮我跑前跑後,却没能护着你成年。」
「已经护到了,亮亮哥。」
那张成人票,用在了此时,不仅让自己得以复活,也将把自己送向外面的余生。
龙辇上坐着一道淡淡的身影,是祖龙。
李追远与祖龙目光对视。
待薛亮亮背着少年离开後,祖龙身影消散,黄沙席卷而至,将忠诚於他的锐士一并埋入地下,陪同始皇帝继续长眠。
灰雾上方,酆都大帝显露出的身体已融化一半,大帝的脸也如同冰峰坍圮滑落,仅剩下半张,独眼。
墓主人走了,一是坚持不住了,二是觉得也没必要了。
独眼中泛着的是微弱金光,地藏王还在。
地藏王想要的,不是功德地位。
李追远指了指自己眉心,又向指了指。
意思是:菩萨果位,我会赐你。
不是还,凭本事从仇家手里抢来的东西,那不叫借,叫物归原主:
这次是因你的贡献功劳,我把我的东西,拿出来赏赐给你。
但现在不行,等以後自己把身体调整好了,会亲自去丰都。
独眼中金光颤抖,地藏王终於得偿所愿,祂又能重新回归菩萨位置,就算自此只能永居地狱,祂也愿意。
有这果位在,他才不会在漫长岁月後,堕为地府最深处的一头强大恶鬼。
这菩萨果位,对李追远而言,用处不大了,他还想继续长大,不会再去塑菩萨金身。
至於果位所能带来的佛门术法施展增幅效果————
先前想给自己捏个沙子傀儡时,李追远就发现了,自己现在有点特殊,这个「天道人间行走」身份,绝不是个荣誉称号,它有实实在在的效用。
具体效用有哪些,还需他日後闲下来摸索排查,反正刚才捏沙子时之所以会差点晕厥,就是因为起手时,出乎预料的事半功倍。
这还不是最强效用,最强效用体现在阵法、风水等这些上,就连秦家巅峰体魄的夺天地之势也能因此获益。
因为他不需要提防与对抗天道了,反而可以让天道气息为自己助力————就像以前本体还在自己体内时那样。
这就是本体为何不允许自己留存人间的原因。
李追远收起思绪,「看」向大帝。
地藏王还能在这儿的前提是,大帝还坚持在这儿。
少年能想像出地府当下的胡乱崩塌,大帝已得到祂所想要的,只要祂安安静静长生,新天道不会再打扰祂。
因此,大帝的继续逗留,就不再是纯出於利益考量了,多了点其它因素。
当然,大帝惯会下注,保不齐人家已不图谋利益,而是想要利益之上更高的人情,但不管怎样,这份情,李追远都得认领。
「师父————」
这一欠互呼喊出後,大帝余下身躯完全融化,化作滚滚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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