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岿然不动

    第六十五章 岿然不动 (第3/3页)

分兵去支援蔡洲,那如此一来,刘羡安有生理?

    原本沉寂已久的杜曾,这下更是泛起狂喜,此战他一直身在水师之中,为诸军所裹挟,根本不得反水的机会。而此刻若是汉军的阵型多露出几个破绽,他便可以抓住机会,率部突袭汉军的指挥中枢,促成整个汉军的大崩溃。

    但杜曾并没有来得及进行动作,因为这种混乱并没有持续多久。眼尖的人很快就发现,在蔡洲的西岸,天子点起篝火,并把自己的麾盖旌旗重新立在蔡洲西岸之上。尤其是那面汉贼不两立的幡旗,三丈来长的旗帜远看却像是一颗米粒,可这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天子在向各军表示,他不仅安然无事,还要设法抵御来袭的齐军。

    这令汉军主力重拾信心,过往种种关于天子的事迹,此刻都涌上心头,继而勇气倍增。走到今天,天子早就已经不只是单纯的一个人,而是成为了一段历史,历史本身便足以赋予人新信念与力量。在月辉的照耀下,汉军的阵线迅速恢复稳定,尤其是江面上随波浪沉浮的水师,他们原本露出了几个缺口,但此时又连成一片,如同一块铜墙铁壁。

    但这尚不足以改变战局,或者说,哪怕汉军已经发挥出了超乎寻常的表现,兵力的差距依旧太大,齐军既然选择全面开战,在鏖战了整整一日后,汉军也只是将两军的优劣抹平,重新拉回到一个起跑线上。这使得汉军主力固守有余,可想要逆转攻势,却依旧不够。两军如今处于微妙的平衡上,任何一点新的改变,都足以改变这个平衡,使得局势彻底倒向另一方。

    而现在,汉军和齐军都还剩下一支生力军,那就是台城内部的汉军周玘所部,以及齐军负责看守台城的王延所部。双方一直迟迟未动,就是在等待一个一锤定音的机会,随着战场上屡次三番出现明显的波动,两人都意识到,大概该是己方上场的时候了。

    台城内部的汉军不比在石头山上的汉军,身处在台城之内,他们无法了解整个战场的战况。他们只能用望楼来观察齐人的动向,隐约判断局势偏向哪一方。其实在战斗的过程中,台城内几次有汉军要求出城响应,但都被周玘压住了。周玘的理由也很简单:时机未到。

    他对众人说:“我军身处在贼军腹地之中,乃是非常之军,一旦出动,必定要建立奇功,切不可因小失大,白白浪费了战机。”

    岂料这一等便从上午等到了下午,白日等到了黑夜。周玘虽然不知道蔡洲上发生了什么变故,但他一直在打量远处钟山大营上的布置,他见一支又一支部队从中开赴下来,扑到石头山的战线中。而从石头山中撤下的军队,却停留在台城附近,并没有返回钟山大营,这让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个想法。

    到了这一刻,建邺的战况愈演愈烈,钟山大营却不再派出任何军队,他终于下定决心:钟山大营已是一片空虚,绝没有多少军队了。

    随后他叫来陇西王刘朗,对他说:“殿下,决胜的时刻终于到了,九日前您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令齐人胆寒息声,如今两军胶着,正好是您直扑钟山,立下不世之功的好机会啊!”

    刘朗这才明白周玘的用意,他先是恍然,随后又略生犹豫,因为自己对钟山地形不熟,也不清楚王弥的长相,如今天色又暗,到山上发起袭击,未必真能擒杀王弥。

    周玘知道他的疑惑,就解释道:“有没有亲自杀掉王弥,这并不重要,只要钟山乱了,我们要他死,他就死,要他生,他就生,到时齐军一乱,您再从钟山杀下来,还怕齐军不乱么?我为您抵御后面的追兵!”

    “好!”刘朗这才明白,他翻身踏上赤龙骥,对众人立誓道:“都说河东男儿心如铁,斩贼杀虏如割草。前日我在桥边受了一箭之辱,眼下正该是还他一报的时候了!”

    台城自此大开城门,所有汉军倾城而出,没有留任何守兵于城内。没有号声,也没有角声,汉军们自西门与北门鱼贯而出,抱着必胜的决心在大地上卷起股股尘烟,好似惊涛骇浪般席卷而过,奏响了此战的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