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鲍德温的奇妙旅行(1)番外!
第六百一十五章 鲍德温的奇妙旅行(1)番外! (第3/3页)
被人称为蔷薇庭,但在这里却被称为安宁宫。
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大马士革吧。若是如此的话,安宁宫作为你第一个可以亲自踏入、触碰,甚至亲吻的景点是最好不过的。您知道吗?曾经有一些多事的家伙提出,不该让朝圣者和游客们过多地进入这里,至少也要在一些重要位置插上栏杆,镶嵌玻璃,但这些提议都被圣王的後裔拒绝了。
他们说:人们来到这里触碰感受的,难道就只是一块石砖、一张帷幔吗?
当然不是,他们在此缅怀的乃是圣王的事迹,想像着在几百年前,他在这里的一举一动,而这些都是不可摧毁的。因为它们已经凝固在了历史中,在人们的认知中得到确立,并不是说没有了华美的装饰,没有了威严的警卫,圣王就不再是圣王了。」
「那麽真没有人有意破坏吗?」
「怎麽会没有?总有一些傻瓜和疯子,但您看到了那些志愿者吗?」
他们停了车,徒步向那座建筑走去,一路上见到了不少身着紫色丝绸外衣的志愿者,有男有女,目光炯炯,神色肃穆。
「这些可都是被选中的人。
他们并不领薪水,完全是出於对於圣王的崇敬,才来到这里维持秩序的。您知道吗?其中还有一大批人都是曾经的大马士革亲卫团的子孙後代。」
「啊,我知道……艾博格……」年轻人说了半句便停住了。
在他们之前还有两个看得出像是游客的家伙,他们没有在帽子上佩戴贝壳类饰物,并且拿出了钱包和信用卡,似乎想要买票。
但他们并没有找到售票的地方。
「哎,他们真应该雇请一位向导或者是做些功课,圣王一向很讨厌曾经的罗马教会拿着圣人的遗骨或是圣迹发生的地方谋财的恶劣行为,他的後裔当然也不会做出这种玷污先祖荣誉的事情。」
这里虽然无需售票,但安检还是需要的。他们穿过安检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长条碧绿的拱门长廊。
「如果是三月的话,你在这里可以看到成串的紫藤。不过现在只能看到它们的绿叶了。」
「这也很好。」年轻人说。
「不过您再往里走,就能够看到蔷薇和玫瑰了。」
果然,这一片坡度和缓的绿荫地後,他们看见了一座典雅而又精致的宫殿,只是现在几乎看不到多少建筑的部分,它几乎完全被成团的粉蔷薇所掩盖,野蜂飞舞,白蝶翩跹。
一时间,无论是向导还是那个年轻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完全沉溺在了自己的思维之中,走出好长一段路,汤玛才想起他身边的这个人——这真是他的失责,不知道为何他今天格外的容易沉浸在这座建筑所带来的静谧氛围之中。
他看到客人走向了另一个方向,连忙追了上去。
「这里不能走吗?」
「我不确定……但你不是第一次来吗?」
这个年轻的客人带着向导走向了一处只有寥寥几个人才知道的小门,「您怎麽知道这里有个门?您来过,还是谁向您介绍过?」
「一个人带我来的。」年轻人回答说,向导以为他说的是自己某个朋友或长辈之类的,便没有多问,只是惊讶地打量着周围。
从这道小门进去就是一个依然挂满了琳琅满目的餐具和厨具的储藏间,之後就是厨房,这里的厨房当然早就被废弃不用了,这座建筑里也没有任何现代化的厨卫设施。工作人员吃饭要麽出去,要麽叫人送来,在一个固定的地方用餐,但厨房和储藏间的每一处还是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圣王对洁净一向有着很高的要求。」
「确实如此。」年轻人附和道,他们穿过厨房,便来到了一个庭院,院中有一个方形的水池,水波清澈,犹如翡翠,这是蓄水池,但也有人将它称之为「圣王的双目」。
「塞萨尔……圣王的眼睛确实是绿色的,但不是这种绿,它的绿色要更为明亮和纯净,就连毫无瑕疵的祖母绿也无法与之相比。」
「您见过他的画像吗?听说没有一个画家能够画得出那双眼睛。不过在他的传记中,他的子女确实说过,他们的眼睛虽然也是绿色的,但没有一个人能与他们的父亲相比。
不过您说的好像亲眼见过似的。」
在这里他们遇到了一些游客,他们或是平静地走过,或是与向导和他的客人相对而笑,没有人大声喧譁,也没有人想要去破坏这里的草木,或者是家具,虽然这些草木和家具都不可能是原来的了。
织物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黄变脆,家具也会遭到岁月无情的摧残,除了高大的乔木之外,玫瑰、蔷薇以及其他花卉,也很有可能在狂风或是沙尘中枯萎。
他们在厅堂中徘徊了一阵子,又去了小礼拜堂祈祷了一番,之後沿着盘旋的阶梯径直上了二楼。
「这里就是圣王曾经用来休养的房间。苏丹萨拉丁的房间在上层,但隔壁是亚拉萨路国王鲍德温的房间。听说原先的时候,人们都认为亚拉萨路国王鲍德温应当住在苏丹萨拉丁曾经住过的地方,那是最好的房间,但被拒绝了。」
年轻人微微点头。
汤玛曾在传记中看到过——这本是圣王长女洛伦兹後裔从胜利王的日记中整理出来的,也只有她才见过鲍德温四世,知道他与自己的父亲是如何相处的。
她曾这样写道:他们总是愿意共享一切,一顶帐篷,一匹马,一个房间,一个王国……
他摇摇头,暗自感叹命运何其残酷。
在他们离开之前,这个年轻人突然做了一个非常奇特的举动,他突然快步走到了窗台前,并且伸出半个身体,向着另一个房间的窗台眺望,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另外两个负责值守的志愿者也已经快步跑了过来,但对方只是探了探头,就把身体缩了回来,似乎并没有做什麽。
直到年轻人回到了车上,他才打开了握着的手掌,手掌里是一枚圣克里斯多福的圣牌,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迦南人,样貌威严,他在迦南国王手下效力的时候,心中却想着要去侍奉世间最强大的主人。
他先去投奔了一位声名最盛的国王,却发现国王见到魔鬼的时候就会画十字,於是他便去找魔鬼,却发现魔鬼惧怕路边的十字架,他就这样一路追问下去,直到找到了一个隐士。这个隐士教导他皈依了基督,皈依之後,隐士让他做件事情,就是利用他那异常的体力,帮助人们度过一条危险的河流,於是克里斯多福便这麽做了。
他以这种方式来侍奉天主,直到有一天一个孩子来请求他驮着他过河。刚迈入水中的时候还好,但随着一步又一步的深入,往常湍流的河水变得更加疯狂,拍打在他的身上,就如同成千上百的战士向他冲锋,而他身上所驮着的孩子也越来越重,像是一尊石头的雕像,黑铁铸造的公牛,之後重若山峦或湖泊。
最後克里斯多福还是成功地将这孩子送到了对岸,将孩子放下後,他开玩笑地说:「哦,我刚才感觉自己仿佛扛着整个世界。」
那个孩子就是基督,克里斯多福所抬着的确实是整个世界。
这枚已经千疮百孔的朝圣徽章,就连塞萨尔自己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这正是鲍德温在听闻他遇到的事情後,在众人都已经安然入睡的时候,他便悄悄地将这枚可以抵御溺水、事故、战争以及疾病的朝圣徽章插进了窗台与墙壁的缝隙之间——他没有告诉这些人,认为这才是最好的,也是最虔诚的方式,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