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49章 夜渡观星沉,暗局伏苍生
前传第49章 夜渡观星沉,暗局伏苍生 (第1/3页)
落霞渡的暮色,来得浩荡苍茫。
滔滔江水自西向东奔涌不息,卷着暮秋的寒雾,漫过两岸芦荻残枝。残阳垂落西山,熔金碎霞铺满江面,粼粼波光翻涌,将整座渡口古镇笼在一片恢弘苍凉的暮色里。
白日里喧嚣鼎沸的长街赌坊,此刻尽数归于沉静。
经昨日一战,翻手太岁庞烈幡然悔过,关停所有明暗黑台,尽数退还历年坑骗所得不义之财。盘踞落霞渡数十年的豪强黑势一朝瓦解,笼罩渡口多年的阴诡浊气,一扫而空。
市井百姓奔走相告,人人眉眼舒展,往来江湖客亦纷纷驻足称颂。短短一日之间,花千手与夜郎七的名号,便如晚风渡江,传遍南北渡口四方街巷。
鸿运赌坊早已卸去浮华喧嚣,门窗敞开,堂内桌椅规整,再无往日赌徒酣战、喧哗逐利的乱象。昔日藏污纳垢的方寸台面,此刻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唯有晚风穿堂而过,卷起细碎尘埃,悄无声息涤荡过往污浊。
一众甘愿追随二人的江湖义士、市井能人,并未扎堆喧闹邀功,只是自发守在坊外街巷两侧,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渡口清明,皆是心怀赤诚、眼底有光。
他们半生混迹乱世赌坛,见惯了弱肉强食、尔虞我诈,尝尽了豪强欺压、黑局暗算,从未见过这般不贪名利、以术济人、以德服世的少年侠客。
乱世浮沉,人心最是易碎,亦最易向光。
花千手立在赌坊临江的雕花廊道之上,一身素净布衣,被江风拂得轻轻飘动。
他身姿清瘦挺拔,眉目澄澈温润,无半分少年成名的骄矜傲气,亦无技压群雄的凌厉锋芒。那双惯于捻牌算局、洞悉人心的修长十指,自然垂落身侧,干净坦荡,不染半分市井诡诈、江湖戾气。
白日里收拢人心、平定乱象,周遭皆是称颂赞叹之声,可他眼底始终清醒淡然,不见半分狂喜自得。
旁人见的是一战成名、四方归心、少年扬名的风光。
唯有他自己心底清楚,这方寸渡口的安稳,不过是乱世沧海中的一粟微光。
三十年前的赌坛乱世,从来不是一城一镇的黑局豪强便能概括。
天下棋局混沌,黑白倾覆,规则崩坏,无道无序。世间千万赌台,千万阴局,千万盘踞一方的险恶势力,又岂是一场对决、一座渡口便能尽数肃清?
他年少寒门出身,自市井泥沼摸爬滚打而生,见惯了底层百姓被赌局所累、被豪强所欺、被贪念所困的疾苦。
有人毕生积蓄毁于一朝黑局,家破人亡;有人被诡诈千术诱入歧途,沉沦贪妄;有人被逼走投无路,落草为寇、为恶一方。
赌之一道,本是博弈闲趣,可乱世无规,人心无束,终究沦为吃人利刃、乱世祸根。
他学千术、研心术、通算计,初心从不是为争一时输赢、夺一世威名、谋半生富贵。
不过是见众生苦,便想以己之能,破世间虚妄诡局;见世道乱,便想以一己痴心,立人间方寸公道。
“想得太深,容易累心。”
清越疏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从容淡然。
夜郎七缓步走来,青衫沐风,长发微扬,立于廊道另一侧,与花千手并肩望向浩荡江景。
少年时代的夜郎七,尚未有日后隐忍半生、孤守残局的沉郁沧桑,眉宇间尽是侠气疏朗、坦荡磊落,眼底藏着山河壮志,亦藏着通透人心的清明。
他望着满江落霞、滔滔流水,轻声开口:“今日你以德服庞烈、以正聚人心,一镇渡口乱象,四方归随,已是少年极致功业。寻常少年得此成就,早已志得意满、纵情张扬,唯独你,大胜之后不见喜色,反倒心生沉忧。”
花千手微微转头,看向身旁知己,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语气清缓,藏着少年独有的赤诚痴念。
“七兄可知,何为真局?”
不等夜郎七应答,他抬眸望向远方层叠暮色、苍茫山河,缓缓道来:
“市井赌台,骰盅纸牌,输赢方寸,是为小局。”
“一城一镇,豪强割据,乱象丛生,是为中局。”
“而这天下无规、黑白不分、人心沉沦、乱世倾覆,方才是大局。”
“今日我们破的,不过是一方中局里的些许小局,于天下大乱而言,不过杯水车薪,萤火微光。”
寥寥数语,格局尽现。
寻常江湖人,眼界止于一己荣辱、一方得失、一时输赢。
唯有花千手,少年心性,痴骨天成,目光早已穿透眼前浮华安稳,望见了整个乱世棋局的破败沉沦。
夜郎七闻言,眼底赞赏之色更浓,深深颔首。
他此生与花千手相知相交,最动容的,从来不是他冠绝天下的千术天赋、步步精准的算计智谋,而是这份举世无双的痴道本心。
世人皆醒逐利,唯他独痴守心。
世人皆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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