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星图再绘(下)

    第112章:星图再绘(下) (第3/3页)

奇怪。不是金属的声音,更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敲了一口钟,钟声穿过千山万水传到这里,已经微弱得只剩下一缕余韵。可那余韵钻进耳朵里,让人心头发慌。

    沈砚盯着那枚铜钱,忽然问了一句很蠢的话:“这是钱吗?能花不?”

    苏清晏没答。

    她死死盯着铜钱中心的漩涡,手指在发抖。那漩涡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不是实物,是一丝一丝的黑气,细得像头发丝,正顺着漩涡的边缘往外渗。黑气碰到铜钱外缘的天干地支纹路,发出嗤嗤的轻响,像是烧红的铁扔进了水里。

    铜钱的嗡鸣声忽然变了调。

    不再是钟声,变成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苍老、低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阴恻恻的腐朽气。它说了一个字。

    “鼎。”

    铜钱猛地在空中顿住。

    漩涡张开。

    一瞬间,整个草棚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似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棚外的雨声、炉子上的水沸声、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全都没了。只剩下那个字还在空气里飘着,像是落不下来的灰。

    然后铜钱碎了。

    不是炸开,是融化了,化成一滴水,滴答一声落在桌面上。

    苏清晏低头看着那滴水。水在桌面上滚了滚,滚到那把被沈砚磕豁口的旧茶碗旁边,停住了。茶碗里还残留着半碗凉透的茶水,茶水忽然自己晃了一下,晃得很轻,像是碗底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碗底那道裂纹又蔓延了一寸。

    现在那个“鼎”字的轮廓,已经清晰到不能再清晰了。

    苏清晏猛地转身,一把攥住沈砚的手腕。

    “走。”

    “走?去哪儿?”沈砚还懵着。

    “进城。”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草棚外的雨幕。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线夕光,把整座城郭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边。城郭深处,有一股黑烟正在升起来,不像是着火——太细,太直,笔直得像是有人拿尺子画出来的。

    苏清晏盯着那股黑烟,瞳孔微缩。

    “你欠的债,”她说,“该讨了。”

    沈砚被她拽着往外走,踉踉跄跄的,脚下踩进一个水坑里,溅了一裤腿的泥水。他回头看了一眼茶摊——那把旧茶碗还搁在桌上,碗底的裂纹在一寸一寸地蔓延,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碗底画了一张网。

    网的中心,“鼎”字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光。

    是黑。

    黑得像是有人把一小片深渊嵌进了碗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