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各自谋(加5加6)
第579章 各自谋(加5加6) (第2/3页)
没看进去。
一阵小皮靴踩在地上的「哒哒「声由远及近:「阿母!」
帘子一掀,於康稷跑了进来,小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冒着汗,却不像是跑的。
索缠枝放下书,伸手把他捞到怀里,拿起手帕替他擦了擦汗,笑道:「跑什麽?怎麽满头大汗的?」
於康稷抬头仰望着索缠枝,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睛黑漆漆的。
「阿母!」於康稷的声音有些慌:「我听人说,仲父————仲父要自己当阀主了吗?
索缠枝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看着怀里这张稚嫩的小脸,这孩子不是她的骨血,当年移花接木,从外面抱回来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当初易女为子,目的是为了让於家长房长媳不至於被打入「冷宫」,他的意义,只在於此。
可这孩子并不只是一枚棋子,他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咿呀学语是她教的,半夜发烧是她守着的,第一次走路摔在门槛上放声大哭也是她抱起来哄的。
不是亲生,如今也是亲生了。
干阀这面大旗,原本想过以後要由他来扛,但杨灿如今的发展,是人成了势,势又推着人往前走————
她早就知道,稷儿的人生路很可能不能按照最初的设想走了。
而今,这一天终於到了。
索缠枝想着,抚了抚於康稷软软的头顶,柔声问:「稷儿,你告诉阿母,如果你仲父真想当阀主,你会如何?」
「嗯————」於康稷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他试探着问道:「如果仲父做阀主,我是不是————就要和小叔一样?
要剃光头发,以後还不能吃肉,只能吃素,还要背好多听不懂的经文?」
索缠枝心头一软,把他搂紧了些,柔声道:「不会,娘可不答应,除了你不再叫阀主,其他的一切,都不会变。
你不用剃光头,你依旧可以吃肉,也不用背那些晦涩的经文。
不过,你还是要读书、习武的。」
於康稷眨着眼睛问道:「可以书也不用读了,武也不用练了吗?」
「你想什麽美事儿呢。」索缠枝点了点他的鼻尖:「哪怕以後这片疆土,是由你的仲父去守护、去治理,你也不能做一个废人啊。」
於康稷的嘴立刻撅了起来。
「不过————」索缠枝话风锋一转,又道:「你只是不用再像以前读那麽多的书了。比如《尚书》《春秋》什麽的,就可以少读一些。」
於康稷歪着脑袋想了想,勉强地道:「那————也行吧。」
索缠枝忍不住发笑,又道:「还有,你不用时不时四更天就爬起来,背一大篇祷文,领着一帮老头子,三不五时去拜天拜地拜祖宗了。」
於康稷大喜,欢喜地道:「那————我也不用和阿母分开吧?」
「不用。」
「我还可以叫仲父为仲父吗?」
「当然。」
「仲父见了我,还会抱我吗?还会给我带玩具吗?」
「会,都会。」
於康稷放了心,欣然道:「那就好,那————仲父什麽时候搬过来做阀主呀?」
索缠枝一愣:「你怎麽还迫不及待了?」
於康稷仰起脸,天真烂漫地道:「那个大堂好大,椅子也好高,我都爬不上去。
坐上去後,我脚都够不着地,仲父做阀主,那我就可以坐自己的小椅子了,会更舒服呀。」
索缠枝看着他的笑脸,忽然把他搂紧了些,轻轻拍着他的後背,幽幽地道:「稷儿,你知道吗?其实,你是个福娃。」
「福娃?」
「嗯,你的命,很好。但,以前你命好,是别人替你选的。往後你命好,是你自己选的。
於康稷听得一脸懵懂,但他很开心,因为娘说他命好。
娘说的,那一定就是真的。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我占了第一好的命,真好!
此时,慕容晓晓还在路上。
慕容晓晓骑在马上,望着前不见头,後不见尾的车队,独怆然而涕下。
不小心,着凉了。
这队伍走得太慢了,可是没办法呀,光是慕容盛一房的家眷仆从就装了一百多辆车,再加上护送兵马,整个队伍拖拖拉拉长达十里。
他怀中还揣着那份推戴表,正文一页,画押六页,都皱了。
杨总戎那边,还等着他的大戏开锣呢,真是急病人碰上了慢郎中啊。
李阀,鹑觚城。
这座原李阀南部重镇,如今城头上飘扬的,已经是党氏的大旗了。
原城守府,五进的大院子,雕梁画栋,如今已经成了他的官邸。
此刻大堂之中,一桌丰盛的酒席,四大部落首领,围坐案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喝得酒兴酣张。
他们四人身边,每人左右都陪着一个女人,有的清纯、有的妩媚、有的艳冶,有的端庄,但无一例外,都是美人儿。
这是原城守大人的妻妾女儿,如今统统都成了党嵬的私有之物。
党嵬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雷氏部落首领雷诃,右手边是荔非狼,对面坐着弥姐奢延。
党嵬今日把其他三大部落首领请来,是商量如何发动最後的攻势,把还占据着四分之一疆域的李阀彻底覆灭。
雷诃举起酒碗,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又在怀中少女身上狠狠掏了几把,哈哈大笑起来。
「老子大半辈子都窝在山里,本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住上如此豪宅。」
荔非狼哈哈大笑:「可不,这儿的床榻比我们山上的土炕软和十倍!
这儿的娘们比起我部落的女子,啧啧啧,白,真他娘的白,比白面还白!」
雷诃一口酒喷了出来,笑骂道:「你就这点出息。」
「咋,你不一样?」荔非狼哼道:「听说你把李家那位城守的家眷也都接收了,哪天让我也尝尝鲜。」
「可以啊,咱们换着尝鲜嘛。」
党嵬咳嗽一声,道:「李家最美、最高贵的女人,都在叠幛城。
咱们得好好核计核计,如何一鼓作气覆灭李阀,到时候,李家最尊贵、最漂亮的那些女人,还不是任由你我享用?」
四人中年纪最长的弥姐奢延听了这话,放下酒碗道:「这就是你召集我们前来的原因吧?
对於如何彻底覆灭李阀,你可是已经有了主张了?」
雷诃满不在乎地道:「那还不简单?咱们四家合兵一处,想消灭他们还不容易?」
党嵬肃然道:「不可狂妄,前几回夺城,咱们是趁其不备,先行安插了内应,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现在不一样了,李阀仅剩的几座大城戒备森严,都是大石垒就的城池,不是那麽好打的。」
弥姐奢延赞同地道:「对,咱们的人,在山里打仗没问题,可从没攻过城。
云梯要多长?撞木要多粗?冲车怎麽造?井阑怎麽搭?咱们一样都不会。
这几日我抓了些工匠,让他们试着赶造云梯和撞城木呢,可他们会盖房子,可不见得会造攻城器械。
如果强行攻打,咱们得往里添多少人?诸位,咱们一共才多少人?」
党嵬道:「这正是我寻三位来一起商议的原因,咱们要如何攻取李阀剩余的城池,或者————要不要向杨灿求助,哪怕只给我们拨些会造攻城器械的人————」
他刚要继续说,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亲卫走进大堂,抱拳禀道:「大首领!上邽来了人,是杨总戎府上的信使,送来一封密信!」
党嵬大喜,连忙道:「取来我看。」
党嵬接过来取出书信,只匆匆扫了几眼,脸色就阴沉下来。
其他三人见他脸色不对,都不再喝酒,只是关注地看着他,唯有双手,还在怀中美人儿身上游走。
党嵬看完了信,一言不发地把信攥在手中。
雷诃忍不住问道:「党兄,他说什麽?」
党嵬摆摆手:「全都退下。」
一众女子如蒙大赦,赶紧起身退下,党嵬这才把信递给雷诃,不等他看,便把杨灿的意思大概说了一遍。
其他三人一听,顿时炸了锅。
雷诃拍案道:「他娘的,杨灿是什麽意思?」
荔非狼道:「原本他可亲口答应咱们四家,共分李氏疆土的。」
党嵬道:「杨灿说,李家仍据有一隅之地,强攻损兵折将,耗时良久。
故李氏愿降,他斟酌再三,决定接受,特许李阀保留现有疆域,和我四部并列,分治李阀旧土。」
弥姐奢延沉声道:「原来说好的四分天下,变成五分了?」
荔非狼跳了起来,一脚踢翻了椅子:「欺人太甚!凭什麽?我们打死打活的,他杨灿想怎样便
怎麽样?他杨灿算什麽东西,这是把咱们当什麽了?」
弥姐奢延捻着山羊胡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杨灿如此狂妄?他正和慕容氏开战吧?因为怕李阀拖了他的後腿,才不惜钱粮,怂恿咱们出手,他就不怕咱们拖他的後腿?」
雷诃愤怒地一掌拍在桌上:「不理会他,咱们全当他在放屁!咱们打咱们的!」
弥姐奢延道:「如果他故技重施,再度封锁南北山口,怎麽办?」
荔非狼怒道:「怎麽办?打呀!跟他干!咱们四部合起来也有一万多精兵了,怕他不成?」
党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如果只是守,他派十万大军来,咱们往重重大山里一躲,也不惧他。
可要说打,你拿什麽跟他打?李阀都不敢强势出兵,去山外跟他打,你我打得过?」
雷诃怒道:「那咱们就只能在山中充大王?」
党嵬淡淡地道:「咱们本来就是山中王,出了山,屁都不是。」
雷诃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弥姐奢延叹了口气道:「雷老弟,这话不是在长他人志气,出了山,平原作战,正面对垒,咱们绝非杨灿的对手。
他要是真翻脸,我们倒不怕他派兵来打,就怕他不打,而是故技重施,那咱们还怎麽能继续吃香的喝辣的,过这样的好日子?」
党嵬阴沉着脸色道:「杨灿正和慕容氏交战,就算能打,他也腾不出手来对付咱们。
依我看,他这人就是狂妄自大,自以为对我们援助了钱粮兵器,就能把我们当家奴驱使。」
党嵬眯了眯眼睛,道:「杨灿当然想保留被打残了的李家,李家故地分得越零碎,对他当然越有利。
不过,他应该没有为了李家,和咱们四家反目的想法,孰轻孰重,他还是应该分得出来的。」
党嵬一巴掌拍在案上:「这样吧,你我四家,先打造攻城器械,积极备战。
我,代表咱们四大部落,亲自走一遭上邽,说服杨灿。」
党嵬傲然道:「咱们可不是什麽讲道理的人,如今居然愿意放下刀,和人讲道理,我相信,杨灿一定会求之不得!」
「你去?」弥姐奢延皱眉道:「你党氏是我四大部落之首,这万一「没有万一。」党嵬摆了摆手:「他杨灿是敢杀了我,还是拘了我?」
党嵬心想,我正要在诸部中树立无上权威,这一趟,我是一定要的。
只要我能让杨灿服软,放弃李阀,把那大公子交给我带回来阵前祭旗,其他三大部落,此後还不唯我马首是瞻?
荔非狼一拍大腿,道:「好,党大哥你尽管去!
我们这边一旦准备好了,便立刻发兵,如果尽快消灭李家残余兵马,到那时,杨灿不想让步,也得让步了。」
党嵬点了点头:「成,我这边,会交给我长子总领全局。
我去谈,你们打,待木已成舟,我不信他杨灿不点头!」
计议已定,四人也顾不上吃酒了,便立即分头行动,各自赶回本部。
党嵬召来部落中一众要员,也是面授机宜,随後便简单收拾行装,带领一队侍卫,快马赶往於阀上邽去了。
独孤阀境内,此刻仍是战火纷飞。
河西走廊是一条「糖葫芦式」的狭长廊道,山谷隘口多,通道狭窄,大军运动困难,天然就适合逐段争夺。
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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