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浴佛坛上,三阀共尊(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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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0章 浴佛坛上,三阀共尊(加7) (第1/3页)

    慕容盛的车队入城,立即引起了全城轰动,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扬眉吐气地观看这一盛况。

    在饮汗城时,慕容阀主出巡,乘坐的是一座庄重的黑漆华车,车帘上都绣着精美的暗金云纹。

    在车的四周,是鲜衣怒马的侍卫,风光无两。

    而今,车子周围的侍卫比他当初出巡时多了一倍,却并不听他号令。

    而车子,也只是普通的长途大车。

    不过,天水出品,必属精品。天水工坊出产的长途大车,耐造、颠簸也少,乘坐倒也舒适。

    但,此刻坐在车中的慕容盛,一点都不舒服。

    哪怕进入城门那一刻他就放下了窗帘,也挡不住百姓的议论声传进来。

    「快看!快看,那就是慕容家阀主老爷的车!」

    「哦哟,三年前我跟着商队去饮汗城,远远见过他一面,那前呼後拥的,排场大着哩「现在呢?」

    「随从兵马比那时多多了,车子却不比那时气派。」

    「哎,我听说,就是他要迎娶独孤阀主的嫡女为续弦啊?」

    「对啊,独孤女郎就是不愿意嫁他,才跑到咱们上邽来的,听说,和咱们总戎大人————嘿嘿————」

    「咦?那要这麽说,咱们总戎大人岂不是给慕容阀主戴了顶绿帽子?」

    「嗯————,不能这麽说吧,独孤女郎又没嫁,你这话,可有待商榷。」

    「那要这麽说,还幸亏独孤女郎没嫁,否则,这位慕容老爷岂不是更惨?」

    「就是,江山丢了,自己女人也丢了,惨上加惨。」

    「嘁,说得好像现在没丢一样。」

    这些闲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顺着风飘进车帘缝里。

    慕容盛坐在车里,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屁股底下一路上已经磨得发亮的旧锦垫,脸上的皱纹抽了抽,没作声。

    听着窗外奚落的笑谈声,他背靠着车壁,闭着眼,花白的长须垂在胸前,只有胸口微微起伏着,还有一口气儿。

    慕容宏昭坐在後车里,同样脸色惨澹,掩紧了窗帘,一言不发。

    倒是第三辆车上的慕容宏济,看到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很高兴地打开窗帘,探出半个身子,兴高采烈地和街上的围观百姓招起手来。

    慕容晓晓骑在马上,脸上一片懊恼。

    他这麽庞大的一支人马回来,自然要派人先行快马过来打点,起码不用在城门口阻塞太久。

    也因此,先回来的人,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此时正在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

    慕容晓晓听说李阀的李秀岑在杨灿大排衙的时候,当众推戴杨灿自立为阀主,脸色一时都绷不住了。

    天杀的李秀岑,他抢我的首拥之功啊!

    慕容晓晓好悔,悔不该带着大伯父这个累赘,一行几千号人,拖拖拉拉的走到今天。

    我本应该快马加鞭,先行赶来才是。

    结果可好,我还没到上邽,这头炷香,却叫李家大郎抢着烧了?

    好在听那先行者说,杨总戎坚辞不受,严厉斥责了李秀岑,不许再议。

    慕容晓晓听了方才心中稍安。

    他是搞外交出身的,漫说方天化已经对他暗授机宜,就算方天化怎麽都没说,他也清楚,杨灿当然不可能马上答应。

    既然还没答应,那我虽然没了首功,却也还有次功。

    最好我再次推戴,杨总戎便「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那这实际上的第一功,就还是我的。

    这样的话,我得的好处,便未必比他李秀岑少。

    不过————,李秀岑?李家————也完了?

    一想到这里,慕容晓晓心中便一阵庆幸。

    他庆幸自己的选择,当初之所以在好友和甘家公子的劝说下答应一下,一多半原因还是因为不服气、不甘心,念头不通达。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当初做出的选择,是何等明智。

    他按了按怀里那份已经揣得皱巴巴的推戴表,不管如何,他李秀岑是一人代表一阀推戴,过於仓促了些。

    我可不同,我这份推戴表,代表着慕容阀故地无数官绅士民的人心,这是数十万生民的公意,份量截然不同啊。

    一念及此,慕容晓晓恨不得马上把他碍事的大伯安顿下来,立刻便去总戎府公开呈上拥戴书。

    当然,他只是心情迫切,他也知道,无论如何,今天是不合适的。

    先安顿下来,明日再说。

    嗯,今晚得找个火斗,把推戴表熨平了,这麽隆重的大事,信封都折了角,那怎麽成。

    次日,杨灿正式传见慕容阀代表,慕容晓晓一身素白色深衣,这打扮,俨然就是一个降臣了。

    不过,他捧着的可不是降表,而是一封推戴表,恭恭敬敬地走进了总戎府的大堂。

    这是慕容阀正式向於阀总戎使表示归顺,总戎府文武大员再次聚集一堂。

    慕容晓晓上堂,先向杨灿表达了慕容阀愿意献土归顺之意,旋即就把推戴表双手高高举起。

    「慕容故地上下军民,皆知陇上能安境保民、退敌安民者,唯有总戎一人。

    我等今日归降,只拜杨总戎旌旗,不认于氏旗号。

    故臣今日冒死上言,恳请杨总戎总领我三陇之地,安兆庶之心,定四方之命。」

    杨灿脸色一沉:「慕容晓晓,前番李秀岑行此荒唐事,你也要有样学样吗?这种无礼的话,不要再说了。」

    「不然!」

    慕容晓晓到底是搞外交出身的,依旧是神态从容,侃侃而谈。

    「杨总戎请看,这推戴表是我慕容氏几房族老,会同慕容故地诸豪强、诸名流联名所署,推戴表上还有日期,作不得假。」

    「杨某不看!」

    杨灿正色道:「慕容氏既举地来降,我自当保你阖族平安,给你族一个安身立命的结果。

    但此等悖逆之言,休要再提了。」

    「杨总戎,这是我慕容故地军民人心所向————」

    「住口!休再多言,否则,莫怪杨某对你不留情面了。」

    慕容晓晓就比李秀岑会处理这种事情,一瞧杨灿态度,就知道眼下的环境氛围,还不符合杨灿预期,於是唯唯欠身,不复多言。

    但慕容阀代表宣布只认杨总戎、不臣於现任阀主的事,还是在上邽城迅速传开了。

    此前李秀岑上表风波还未平息,此刻慕容氏又来一回,民间议论之声,更加热烈。

    渐渐的,开始有许多百姓觉得,如果他们换个首领,或许————并不是坏事。

    而在这上下四方,一片热议声中,杨灿则是换了常服,亲自陪同慕容盛一家,去了凤凰山。

    凤凰山庄是老阀主常居之地,其意义不同,自然不能拿来给慕容盛住。

    凤凰山中有七星峰,七座小峰,排列隐隐有七星之态,故名之。

    杨灿择其风景最为殊丽的一峰,於半山腰处建了一座府邸。

    自从杨灿有了一群墨家大匠,基建能力那是真没话说。

    这宅邸从去年春上决定今年东征开始,就已开始建造。

    之所以要这麽做,也有一种坚定我军必胜的意志在里面。

    而今,这幢大宅果然迎来了它的主人。

    宅子在向阳的半山腰处,修得极是敞亮,不过再好难道还能好过饮汗城的阀主府?

    慕容盛如今大势已去,凄凄惶惶,也无心再给杨灿脸色,便带着一残一傻两个儿子,还有一众襁褓中的孙子孙女,以及一群孕妇,住进了凤凰山。

    凤凰山上有於阀的粮仓重地,有凤凰山庄,如今还有杨灿的军工重地,戒备最是森严。

    而一旦出山,最先碰上的庄子,就是杨灿趁风云而起的丰安庄,这座庄子对他最是忠心。

    慕容盛一家住在这里,不仅有专人看守,哪怕真的有能耐逃出山去,也是寸步难行。

    总戎府後宅里,潘小晚和崔临照正坐在花厅里吃茶。

    潘小晚道:「按照杨郎所说的硝石制冰之法,我可以多造些冰块出来。

    如若不然,得等到今年冬天,去河里多取些冰,藏进冰窖里随时取用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硝石制冰之术,那是晚唐时候,被炼丹的道士偶然发现的,到了宋代才流行开来。

    不过,有杨灿在,他只是提示了一句,潘小晚就研究明白了。

    原本只是因为潘小晚夏天喜欢用冰雪配奶酪,制作上等的「醍醐」。

    谁能想到,她如今却打算用这套瓮隔层硝石制冰技术,用在别的方面呢。

    崔临照听了不免失笑,莞尔摇头道:「大可不必,真就造出了冰,又如何用?」

    崔临照忍俊不禁地道:「总不成不分春夏秋冬,日日都让他坐在冰块上、躺在冰块上吧?拔出病来可如何是好?」

    这样一说,潘小晚也不敢用了,真让郎君拔出毛病,害得还不是她自己?

    潘小晚道:「那————该如何是好?」

    崔临照说到这事儿,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飞起一抹薄红。

    「我才刚过门儿,急什麽。再说如今多事,我也该帮他多多分担,子嗣之事,不必急於一时。」

    潘小晚道:「怎麽不急,有了子嗣,更可安上下人心。」

    崔临照道:「现在有铮儿,虽非嫡出,亦可安上下人心了。我待明年再要子嗣,也不算晚。」

    潘小晚若有所悟:「嗯————那是要等冬天了?」

    「不错。」

    崔临照轻轻点头,鬓边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到时候,我便找个由头,拉他去冰天雪地里走几天。」

    「姐姐不急就好。」

    潘小晚轻笑起来:「往常一到冬天,明明该是最闲的时候,他却总在那时候出远门儿。

    结果,就便宜了能在冬日陪他出行的人,这回姐姐可要看紧了他。」

    崔临照羞笑道:「我省得,今年冬季,他只能属於我。」

    潘小晚听了这话,不免上下看了崔临照几眼,眼神儿透着一种莫名的暖昧。

    崔临照被她看得不自在,纳罕地道:「你这麽看我做什麽?」

    潘小晚轻咳一声,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促狭的味道。

    「我吧,就是好奇。咱们郎君那体魄何等强壮,姐姐现在应该也是知道的了。

    尤其他那体质,火盆儿一般,更加叫人承受不得,寻常体质,只消三五回合,就要丢盔卸甲。

    姐姐瞧着虽不娇弱,却也不算如何强健,你————你是如何撑过来的?难不成,有什麽秘术?」

    崔临照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娇嗔地拍了她一下。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世间哪有这等秘术?就真有,我又怎麽可能习过。

    这不是————这不是还有春夏秋冬四枝梅麽,若非如此,谁受得了他。」

    潘小晚恍然大悟,失笑道:「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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