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海事新章

    第691章 海事新章 (第3/3页)

请他抽调精通航海、机械、电报的教习各三人,赴广州协助筹办海事学堂。学堂教材,以实用为首要——如何看海图、如何测洋流、如何操作蒸汽轮机、如何用无线电通报位置,这些都要编成小册,三月内成书。”

    “第三封,”李易拿起最后一封信,语气郑重,“发往韶州钢厂周世清处。自即日起,韶州厂新建的第三号高炉所产特种钢材,优先供应广州船厂。告诉他,这是建造三千吨商船的关键——船体要轻,强度要高,耐腐蚀性要强。若钢材达标,他之前锅炉爆炸的过失,朕可一笔勾销;若再出纰漏,两罪并罚。”

    苏定方接过信函:“殿下,是否过于急切?十艘商船,从设计到建成,至少需两年……”

    “时不我待。”李易走到窗前,望着南方天空,“西洋人的帆船虽慢,但也在向南洋渗透。天竺以南的锡兰岛,已有大食商人设立货栈;马来半岛的吉打港,佛郎机人的船只去年就出现过。我们现在快一步,未来就主动十分。”

    他转身,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紧迫:“告诉所有相关人等——这是大唐在海上的‘贞观四年’。错过了,就要用十倍代价去追。”

    苏定方肃然领命。

    当夜,三只信鸽从东宫飞出,消失在长安的夜色中。

    而与此同时,广州港的“大同号”上,王五正召集全舰官兵在甲板训话。

    这位从飞鸢机长转型而来的舰长,依旧保持着飞行员的干练作风。

    他身着新式海军藏青制服,肩章上的金锚在汽灯光下闪闪发光。

    “诸位,”王五的声音在海风中清晰有力,“朝廷已正式下令,‘大同号’即日起编入大唐水师第一舰队,本官受命为舰长。十日之后,我们将启航前往波斯湾——这不是试航,是真正的远洋航行。”

    甲板上,三百名官兵挺直脊背。

    “此去航程万里,往返需时半年。沿途经安南、占城、真腊、暹罗、狼牙修、天竺、直至波斯湾。”王五展开一幅巨大的海图,“这些地方,有的已臣服大唐,有的只是名义朝贡,有的甚至从未与大唐通使。我们此去,不仅要展示大唐铁甲舰的威力,更要摸清每一处港口的水深、潮汐、补给能力,每一段航线的季风规律、暗礁位置、海盗出没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脸:“你们中,有原‘破晓号’的老兄弟,有从沿海水师选拔的精锐,也有刚出海事学堂的新兵。但登上这艘船,就是同舟共济的弟兄。本官在此立誓——我会把你们所有人,一个不少地带回广州。而你们要做的,是把这片海,一寸一寸地装进心里,变成我大唐的海图。”

    夜风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誓死效命!”

    随即,整艘船爆发出震天的吼声:“誓死效命!誓死效命!”

    声浪惊起了港口的夜鸟,扑棱棱飞向夜空。

    远处船坞的工棚里,段铁推开窗户,望着“大同号”甲板上那片晃动的灯光,听着那阵阵吼声,忽然对身边的刘老匠师说:“听见了吗?那是钢铁的声音。”

    刘老匠师正在打磨一根新制的炮管内壁,闻言抬头:“什么?”

    “钢铁的声音。”段铁重复道,“从前咱们造陌刀,刀锋劈开空气,是‘嗖’的一声;造明光铠,甲片碰撞,是‘哗啦’一声。现在咱们造铁甲舰,它发出的声音……是能让三百人一起吼出来的声音。”

    老匠师放下锉刀,静静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是啊。这声音,比打铁好听。”

    十月初一,广州海事总署的匾额正式挂上原市舶司衙门的门楣。

    冯盎亲自书写了“海事总署”四个大字,用的是魏碑体,厚重雄浑。

    匾额下方,还挂着一块稍小的铜牌,上书墨衡手迹的格言:“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舰破万里,无远弗届。”

    萨珊作为“顾问”,第一次穿着大唐官服——虽是临时赶制的、形制略异的深蓝色长袍——站在署衙门口迎接各方来客。

    他操着略带口音的官话,向广州的海商们解释海事债券的细则,解释十艘新商船的载货优势,解释未来波斯湾商馆的规划。

    有相熟的海商私下问他:“萨珊老兄,你真相信朝廷能掌控万里海路?”

    萨珊摸着新蓄的汉式短须,眼中闪着精光:“我在长安见过云轨列车从头顶驶过,见过电报机瞬息传讯千里,见过铁甲舰一炮轰平礁石。这些事,三年前你敢信吗?”

    海商哑然。

    “所以,”萨珊望向港口方向,那里“大同号”正在做出航前的最后准备,“我相信的不是朝廷,是那个能让钢铁飞起来、让声音跑起来、让船不用帆也能破浪的时代。而这个时代,就在我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