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新荷兰立府,沧溟再拓疆

    第890章 新荷兰立府,沧溟再拓疆 (第3/3页)

若不亲自去看一眼,怎么把《寰宇测绘总图》上的空白填完?”

    十一月底,舰队从天鹅港拔锚。裴延庆留在新荷兰地,曹先之随舰东行,以便沿途比对各处矿脉成色。李易麾下仍有六艘黑晶石蒸汽铁甲舰,王玄策所部骑兵和陆战队共一千二百人,克洛维·鸦羽持海图在旗舰舰桥掌舵。舰队出了天鹅港,绕过新荷兰地南部一片青色断崖,借西风带向东南偏东驶去。

    海上航行十二天后,瞭望哨忽然报告:海面上出现零碎木板、焦油桶和几头死羊,帆布碎片缠在浮木上,显然有船只在不久前路过。越往东行,这类痕迹越密。李易命测深水手每隔两个时辰投放铅锤,又让电报房不断呼叫前方,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海浪声。

    十二月初八清晨,浓雾散开,远方出现一线灰黑色的陆岸。山脊从海面陡然而起,峰顶覆盖白雪,山下却有大片郁郁葱葱的植被。克洛维·鸦羽指着海图上一处空白,沉声道:“按海盗旧图所绘,这里应该就是金穗湾外围。湾口朝北,两翼有礁石,是这片海岸少有的避风港。”

    舰队没有急着靠岸。李易派出两艘侦察小艇,贴着礁脊缓缓探入,半天后带回消息:湾内水深可泊大型铁甲舰,但水道上有人工布设的铁链浮标,铁链下方悬着圆桶状物件——很可能是水雷。岸上有一座青石砌成的方形堡垒,堡上插着一面李易从未见过的纹章旗,红底黑鹰,鹰爪握着权杖和剑。

    王玄策一听“水雷”二字,眉头紧皱:“敌人学精了,知道硬拼挡不住我们的舰炮,就用水雷困住湾口。”

    李易却不急,对随舰工兵营吩咐道:“连夜赶制几只无人小艇,艇头装长杆铁钩,用黑晶石蒸汽机推动,叫它沿着铁链慢慢拖。水雷的引信再精妙,总不能连缆绳一起炸。”

    工兵们忙碌一夜,次日便赶出八艘扫雷艇。这些扫雷艇没有乘员,只在尾部连一根长引绳,由母舰上士兵远远牵引着,钩住水雷系索,一枚枚拖出水面,再用速射炮远远打爆。爆炸声在海湾里此起彼伏,震得山谷回声阵阵,到午后,水道上的铁链和桶状水雷已被清除大半。

    这时,金穗湾石堡上忽然升起一杆白旗。

    克洛维·鸦羽却摇头:“白旗是假,他们在拖时间。我认得那杆红底黑鹰旗——那是泰西旧贵族里最顽固的‘铁冠派’,从不会降。”

    李易于是不再迟疑。六艘铁甲舰鱼贯而入,震雷丙型舰炮对准石堡和泊在湾内的两艘铁壳蒸汽船。炮声未落,石堡塔楼就垮了一角,铁壳船的烟囱也被炸斜。堡中守军终于慌了,草草打了几炮,炮弹却全飞上崖顶。唐军陆战队从两翼登陆,骑兵从滩涂包抄,半个时辰后,金穗湾石堡门被飞梭机关铳打的火花吞没,残兵弃械出降。

    守将赫尔曼·冯·奥伯施泰特是个秃顶的矮胖老头,被押到李易面前时,犹自不肯跪。李易也不恼,只让人把缴获的账册搬来,一页页翻过。账册上清楚记录着从泰西本陆运来的黑晶石精密轴承、蒸汽机零件和火枪铅弹,甚至还有一张粗糙的南半球海图,标着“金穗湾—天鹅港—新荷兰—门罗湾”的航线。

    “你们的船,不只到过这里。”李易把账册合上,“还想去大唐的内海看看,对不对?”

    赫尔曼脸色几变,终于嘶声道:“你就算占住金穗湾,也堵不住大海上每一道暗流。泰西人输了陆地和港口,可海洋是堵不住的。”

    李易将账册扔在桌上,声音平静:“那就把每一道暗流都画进大唐的海图里。”

    当天傍晚,赤金龙旗在金穗湾石堡上升起。李易亲手在海图空白处题注:

    “启运五年十二月初八,大唐皇帝李易至此。缚逻洲西岸,金穗湾归唐。”

    他又望了望远方的海平线,补了一行小字:

    “海疆尚有万里,夷洲尚有百数,此图未合、此志未竟,然非远不可达也。”

    当晚,随舰电报房终于收到自镇远港中继站转来的长安电文。电报纸被一重重译出,最后送到李易手上时,只剩一行端端正正的朱笔小字:

    “稳慎进取,善后为先。海阔浪高,朕在长安听着你的捷报。”

    李易收起电文,望向窗外夜色中灯火点点的新定疆土,长吸一口气。

    远处,六艘黑晶石蒸汽铁甲舰静静泊在湾中,舰艏龙旗随风猎猎。

    风从大洋深处吹来,带着未知海岛的湿腥气,和一条通往更远方的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