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风涛万里定三洲

    第898章 风涛万里定三洲 (第3/3页)

艘小船,足够我和我的十二名学生离开就行。”赵元朗说,“我们不想为唐国陪葬。但我们也不想把图纸白送——泰西需要人才,我们也需要活路。”

    埃里希沉默片刻,然后笑了。“好。”他说,“今晚子时,你带学生到东崖下,我派小船接你们。但图纸要先给我。”

    赵元朗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摊在桌上。埃里希凑过去看,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矿脉的走向、深度、品位。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赵元朗没有说谎,第七矿脉和第九矿脉的储量确实惊人,如果全部开采出来,泰西至少可以重建三支铁甲舰队。

    “成交。”埃里希说。

    赵元朗被带下去后,副官低声问:“大统领,真放他们走?”

    “放?”埃里希冷笑,“等他把图纸全部画完,就把他扔下海。至于那些学生,抓去挖矿。泰西不需要唐国的院士,只需要唐国的矿工。”

    夜半时分,新西京城内忽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埃里希从床上惊起,冲到舰桥上,只见内城方向火光冲天,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像滚雷一样传来,大地都在震动。副官惊慌失措地跑来:“大统领,是黑晶石矿脉!唐国人把所有矿洞都炸了!他们把三百吨黑晶石炸药全部点了!”

    埃里希脸色铁青。三百吨黑晶石炸药,那是新西京十年的产量。爆炸的冲击波震塌了内城的东北角城墙,也震塌了东崖上的十二磅炮阵地。更可怕的是,爆炸引发了地陷,整个新西京城的东半部分正在向下滑移,像一艘正在沉没的船。

    “唐国人疯了!”副官大叫,“他们把自己的城炸了!”

    埃里希站在舰桥上,望着那座正在崩塌的城市,拳头攥得发抖。他明白了——司马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守。他把有限的兵力全部集中在东崖和内城之间的狭窄区域,引诱埃里希把主力调去东崖,然后点燃了地下的黑晶石矿脉。三百吨黑晶石炸药的爆炸,相当于一千吨黑火药。整个新西京的地基都被掏空了,城市在下沉,而埃里希的登陆部队——那些正在东崖和内城之间待命的四千死士——全部被埋在了崩塌的山体下。

    “撤退……”埃里希的声音嘶哑,“所有舰船起锚,离开海湾……”

    话音未落,瞭望哨发出凄厉的警报:“西南方向!十二艘铁甲舰!赤金龙旗!是唐国舰队!”

    埃里希猛地转头望向西南海面。暮色中,十二道银灰色的舰影破浪而来,舰首的赤金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为首那艘巨舰的舰桥上,一面明黄色的旗帜冉冉升起——那是大唐皇帝的御旗。

    “李易……”埃里希喃喃道,“他亲自来了。”

    “寰宇号”舰桥上,李易看到了新西京的惨状。城市的一半已经滑入海中,浓烟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海面上漂浮着碎木和尸体,那是埃里希的登陆部队在爆炸中丧生的人。东崖的炮阵地已经消失,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铁管插在废墟中。

    “司马德做到了。”李易低声说,眼眶微微发红,“他用一座城,换了埃里希一半的兵力。”

    “陛下,”信号兵报告,“西南方向发现敌军舰队,十二艘铁甲舰,航向东北,试图逃逸。”

    李易收回目光,神情肃穆。“全舰队注意,”他下令,“左舵十五度,目标正西,全速前进。朕要截住埃里希,一艘船都不许放走。”

    十二艘大唐铁甲舰同时转向,蒸汽机咆哮着输出最大功率,螺旋桨搅起白色的浪花。炮手们揭开炮衣,震雷丙型舰炮的炮口在暮色中闪着冷光。黑晶石强化钢穿甲弹被推入炮膛,碎晶榴弹被搬上甲板备用架。飞梭机关铳的弹链已经装好,水兵们握紧了手中的短铳和战刀。

    “距离八里!”瞭望哨喊道。

    “距离六里!”

    “距离四里!敌舰开始转向!他们想从北面绕过去!”

    李易冷笑:“航向东北,想从我们右翼穿插?左满舵,横切他们的航线!所有前主炮准备,自由射击!”

    “寰宇号”庞大的舰身猛地向左倾斜,舰首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横在了埃里希舰队的前方。前主炮的炮口对准了“海狼号”的侧面。炮长一声令下,两门震雷丙型舰炮同时怒吼,穿甲弹呼啸出膛,在海面上激起两条白色的水柱,直扑“海狼号”。

    第一发炮弹打偏了,在“海狼号”右舷五十米处爆炸。第二发炮弹正中“海狼号”的舰桥下方,穿甲弹击穿了铁壳,在内部爆炸,浓烟和碎片冲天而起。“海狼号”猛地向右倾斜,速度骤降。

    “打中了!”瞭望哨兴奋地喊。

    李易面无表情:“继续打,把它的轮机舱打穿。”

    接下来的十分钟,“寰宇号”的主炮连续射击十二次,其中七发命中“海狼号”。这艘新汉萨同盟的旗舰在爆炸中解体,舰尾沉入海中,舰首高高翘起,蓝底银鹰旗在火光中化为灰烬。埃里希本人被爆炸的冲击波抛入海中,消失在南冰洋的波涛里。

    其余十一艘泰西铁甲舰在失去旗舰后四散奔逃,但大唐舰队已经形成了合围。震雷丙型穿甲弹从四面八方飞来,碎晶榴弹在甲板上炸开,飞梭机关铳扫射着试图跳帮的小艇。不到半个时辰,十艘泰西铁甲舰被击沉或重创,仅有一艘挂着白旗的明轮炮艇逃脱。

    李易站在“寰宇号”的舰桥上,望着海面上漂浮的残骸和油污,火光映红了他的脸。他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新西京的半座城已经沉入海底,三千守军只剩下不到八百人,司马德本人被从废墟中挖出来时,左腿已经断了,昏迷不醒。

    “陛下,”副将报告,“打捞到埃里希的旗舰残骸,在舰长室找到一卷羊皮纸,是汉萨商行完整的全球航路图,上面标注了泰西在大西洋、印度洋、太平洋的所有秘密据点。”

    李易接过那卷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航线、港口、矿藏、驻军。这是他见过的最完整的世界地图——比大唐的寰宇测绘总图还要详细。埃里希想要用它重建帝国,但现在,它落入了大唐手中。

    “传令下去,”李易对副将说,“明日天亮,全力搜救新西京幸存者,把所有伤员送到金穗湾的格物院分院治疗。司马德和赵元朗的遗体要厚葬,他们的家属由环球都护府赡养终身。另外,给洛阳发捷报:新西京之战,大唐胜。”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把那卷羊皮纸上的泰西据点全部标注到大唐寰宇测绘总图上。朕要一个一个地拔掉它们,直到赤金龙旗插遍每一片海域。”

    副将看着李易,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这位年轻的皇帝,从沧瀛都护府起兵到现在,不过五年时间,就把大唐的疆土扩大了一倍。而此刻,他站在新西京的废墟上,目光已经越过南冰洋,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陛下,”副将轻声问,“接下来我们去哪?”

    李易望向北方。新西京的硝烟正在散去,南半球的星空格外明亮。他想起李世民在灞桥送别时说的话——“稳慎进取”。稳是手段,进是目的。稳慎进取,就是既要稳扎稳打,又要不断向前。

    “回金穗湾休整三天。”李易说,“然后——我们去扶桑。王玄策在明石海峡打了一场硬仗,但扶桑群岛的主岛还没拿下。埃里希的声东击西差点让我们吃了大亏,朕要用扶桑做一个样板,让所有还在观望的势力看清楚:大唐不怕多线作战,也不怕敌人从任何一个方向来。”

    他转身走下舰桥,忽然又停住,对副将说:“还有,给曹先之和克洛维发电,让他们改道去扶桑和我会合。这场仗打完了,大唐的版图上不会再有第二个新西京。”

    副将敬礼,领命而去。

    李易走进舰长室,在航海日志上写下了今天的日期和一句话:“启运六年十月十七,新西京海战,全歼埃里希舰队。大唐版图西极洲段,定。”

    他合上日志,推开舷窗。南冰洋的夜风带着咸腥的水汽涌入舱内,远处海面上,大唐的铁甲舰正在打扫战场,赤金龙旗在星空下缓缓飘动。这场万里之外的决战结束了,但更漫长的征程才刚刚开始。大西洋、印度洋、太平洋,还有那些尚未出现在海图上的海域,都需要赤金龙旗去宣示主权。

    而李易知道,他会一直走下去。从洛阳到新西京,从新西京到扶桑,从扶桑到更远的地方。因为他是大唐的皇帝,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帝国的掌舵人。他的使命,就是让日月所照之处,皆为唐土。

    “苏定方,”他在心中默念,“苏定方,镇西港的舰队准备好了吗?下一站,朕要直航扶桑。”

    舰队在夜色中缓缓转向,航向从正北改为东北偏北。十二艘银灰色的铁甲舰像十二头钢铁巨兽,划破南冰洋的暗夜,向着扶桑群岛,向着下一场战争,向着那个赤龙旗铺满寰宇的未来,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