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1章 水乡女携玉佩独赴沪上
第0661章 水乡女携玉佩独赴沪上 (第1/3页)
晨雾还未散尽,阿贝已经站在渡口等了半个时辰。
江南的深秋带着湿冷的寒意,她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夹袄,怀里的包袱抱得更紧了些。那里头装着她的几件换洗衣裳、攒了大半年的绣品,还有——
她下意识摸了摸领口内侧那枚用红绳系着的半块玉佩。
冰凉的玉贴着她的肌肤,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
“阿贝姑娘,船来了!”
老船夫撑着竹篙,乌篷船悠悠地靠了岸。阿贝回头望了一眼来路,晨雾里依稀能看见镇子边上那几间矮矮的房舍。她家就在那里,阿爹躺在病床上,阿娘日夜守着,眼角的泪痕就没干过。
昨日她把要走的打算说出来时,莫老憨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囡囡,你一个姑娘家,去那上海滩做什么?那里吃人不吐骨头!”
“阿爹,我去给您挣药钱。”阿贝蹲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黄老虎那帮人霸了咱们的渔获,镇上其他渔家也敢怒不敢言。您这腿再拖下去,就真的废了。”
“废了就废了!”莫老憨眼眶通红,“我莫老憨这辈子没本事,让你跟着受苦,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死都不能瞑目!”
阿贝没再争辩,只是安安静静地喂完药,等养父睡下后,回自己屋里收拾了东西。
她知道阿爹心疼她。这十多年来,莫老憨夫妇把她当成亲闺女养,家里哪怕再难,也从没短过她一口吃的。镇上有人嚼舌根说她是捡来的野种,莫老憨抄起扁担就要跟人拼命。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眼睁睁看着阿爹等死。
黄老虎那伙人下手太狠。莫老憨被打断了两根肋骨,右腿也折了,镇上郎中说得用人参吊命、用续骨膏敷伤,前后加起来少说也得七八十块大洋。这对一个靠打渔为生的穷苦人家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阿娘这些天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连陪嫁的银簪子都当了出去,也只凑了十几块钱。阿贝在镇上的绣坊接活,日夜赶工,可那些普通活计挣的钱杯水车薪。
她需要去更大的地方。
上海。
那是她从小就听说过的地方。镇上去过的人回来都说,那里遍地黄金,高楼摩天,只要肯下力气,连码头扛包一天都能挣好几毛钱。
阿贝不怕吃苦。她有力气,会刺绣,还会些拳脚功夫。当年跟着阿爹在湖上打渔时学的那些,虽然只是三脚猫的把式,但寻常小混混还真近不了她的身。
只是怀里这半块玉佩……
她从小就知道这块玉佩不一般。养母从来不让她戴出去见人,说是怕招灾惹祸。阿贝也隐约猜到自己不是莫家亲生的——镇上那些碎嘴婆娘的话她都听见过,只是从来不问。
莫老憨夫妇待她太好,她怕问了,反而伤他们的心。
可是临行前,阿娘却主动提起了这桩事。
“囡囡,这玉佩……你戴着去上海。”阿娘用粗糙的手抚摸着那半块玉佩,眼里有泪光,“当年我们把你抱回来的时候,它就揣在你怀里,是你亲生爹娘留给你的。”
阿贝愣住了。
“阿娘……”
“你莫要问了,阿娘知道的也不多。”阿娘别过脸去擦泪,“只听说好像跟上海那边有些干系。你若有缘,兴许能寻到亲人。若是无缘,这玉佩就当是个念想,别丢了。”
阿贝把玉佩攥在手心,冰凉的玉质温润细腻,隐隐能看出上面雕着一些纹路。她总觉得这玉佩的背面应该还有另一块,能跟它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这念头来得莫名其妙,她却莫名笃定。
“上船吧姑娘。”老船夫催促道,“再不走,晌午前就赶不上镇上去上海的船了。”
阿贝回过神来,咬了咬下唇,踏上乌篷船。
船身晃动了一下,她扶着船舷稳住身子,在船篷里寻了个角落坐下。老船夫竹篙一点,乌篷船便悠悠地离了岸,在晨雾中缓缓驶去。
阿贝回头望去,雾气渐渐吞没了岸边的房舍,也吞没了那个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家。
船行半日,在镇上的码头靠了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