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9章 红绳结扣里藏着另一个人的命
第0669章 红绳结扣里藏着另一个人的命 (第2/3页)
莫莹莹握紧了扶梯的扶手。红木扶手被她的手心焐热了,但她的指尖是凉的。“乳娘,就是当年照顾母亲坐月子的那个乳娘。案发那天,军警围了莫公馆,乳娘抱走了两个孩子之中的一个,说孩子死了。”她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压扁了,薄薄地飘在楼梯间里的尘埃中。
“对。但卷宗上那一行字被人圈了出来,圈它的人还在旁边用红笔打了一个问号。”莫子期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抬起头看着莫莹莹,那双像野猫一样的眼睛里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的碎光,亮得有些刺眼,“我问过老吴。老吴说那年军警抄家抄了一整天,从早晨抄到天黑,临走之前还抓走了三个不肯交代老爷下落的忠仆,但从头到尾都没有找到另一块玉佩。两块玉佩凑在一起能拼成一整块圆形的玉璧,是太爷爷传下来的传家宝。莫家被抄的时候,父亲把两块玉佩分别系在了两个孩子身上——系在脖子上的络子,是母亲亲手编的同心结。”
莫莹莹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胸前——那半块玉佩正贴着她的心口,温润微凉,像一小块永远化不开的冰。她想起锦绣坊里那个叫阿贝的绣娘,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系着那根红绳。她笑着跟金绣娘说她叫“阿贝”,是养父给取的名字,因为捡到她的时候,包袱里就有半块刻着“贝”字的玉佩。
半块。贝。
莫莹莹的手猛地攥紧了玉佩,玉的边缘在她掌心压出了一道白印。她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一件被所有当事人刻意隐瞒了十几年的、像灰尘一样藏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蒙尘长苔却从来没有消失过的事。“那年案发,被抱走的孩子不是我姐——是我。”她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那个绣娘阿贝,她才是真正的莫家大小姐。我在莫公馆住了这么多年,替她做了一场戏。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她也不知道她是谁。母亲的红绳传女不传男,全天下只有莫家的女人会编,现在它系在一个江南渔妇养大的姑娘手上——你说这是巧合?”
莫子期没有说话。他靠在扶梯上,垂着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过了很久,他直起身子,走到莫莹莹面前,伸出右手,把她的手指从玉佩上掰开——她攥得太紧了,玉的边缘在她掌心压出了一道白印,几乎要破皮。他把自己手心覆上去,和她掌心相贴,像小时候姐姐牵着弟弟的手过马路那样,只不过这一次,是弟弟在牵着姐姐。
“姐,”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初冬的晨雾落在太湖的水面上,“不管你是哪块玉佩的主,你都是我姐。你是我三岁发高烧时整夜守在床边用湿毛巾给我擦额头的人。你是我第一天上学被人欺负了回来帮我偷偷把欺负我的人的铅笔盒藏到垃圾桶里的人。你是我妈病得起不来床的时候替她管了三个月家还在枕头底下给我塞糖的人。我不管档案上怎么写的,我不管那块玉刻的是谁的名字,我就问你一句话——这十几年在这个家里,你有没有拿我当过你弟?”
莫莹莹的眼眶红了。她咬着下唇,舌尖尝到了一丝铁锈的微咸,过了很久才松开嘴唇,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痛快:“你这个小鬼头,从小到大就知道翻我东西偷看我日记趴我门缝偷听我跟娘说话。你把你姐快气死了,但你没一天不是我弟。从我记事起你就是我弟。”
“那就够了。”莫子期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重新插回裤兜里,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少年模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但眼眶也是红的,“剩下的那个赵会长你不用操心了。他是江南纺织商会的会长,专程来莫家拜访,肯定不是来喝茶的。姐,你别忘了,当年爷爷出事,最先落井下石的就是纺织行业里的人。我们家从纺织起家,爷爷倒台之后纺织这一块被谁吃了?现在姓赵的跑来说有‘要事相商’,怕不是商,是来探底的。你先上去会会他,我回房写两道代数题冷静冷静。分析卷宗的事,交给我。”说完他转身上楼,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脚步声轻而快,在转角处消失前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姐,那个绣娘——她要是真姓莫,你打算怎么办?”
莫莹莹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如果阿贝才是真正的莫家大小姐,那她莫莹莹是什么?一个在莫公馆住了十几年、穿着莫家小姐的衣裳、戴着莫家小姐的首饰、被齐家当成未来少奶奶培养的——替身?她的手指再次摸向胸口那半块玉佩。玉是温的,比她的指尖还温。她忽然很想回身冲出门去,去锦绣坊找那个叫阿贝的绣娘,把两块玉佩放在一起,看看它们能不能拼成一块完整的圆。但她没有去。她站在原地把衣襟扯平抚了抚,把红梅苏绣帕子换到左手,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唇角微微上扬到一个经过无数次练习的得体弧度,推开了书房的雕花木门。
书房里茶已经沏好了。赵会长坐在沙发上,五十来岁,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绸缎长袍,袖口翻出一截雪白的仿绸衬里,手指上戴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整个人看起来精明而克制。他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文件旁边放着一盒打开的上好雪茄——那是他自己带来的,莫家现在抽不起这个。莫隆坐在他对面,背挺得很直,但鬓角的白发在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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