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6章 绣针挑开陈年案 旧卷暗藏杀机深
第0676章 绣针挑开陈年案 旧卷暗藏杀机深 (第3/3页)
“她……她知道我要去?”
“知道。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齐啸云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柔和了些,“她说:姐姐路上小心,我在沪上等你回来。”
姐姐。
这两个字像绣花针的尖头轻轻刺了一下贝贝的心口,刺得不重,却让人眼眶发热。她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茶室墙上挂着的那幅水墨山水,画的是烟雨江南的村落,白墙黛瓦掩在柳荫里,远处一条小河蜿蜒流过。那画里的村庄让她想起自己长大的地方——水巷、石桥、渔网、芦苇荡,还有养母在油灯下一边绣花一边哼的江南小调。
“齐先生,”贝贝的声音有些喑哑,“我养父母待我恩重如山。不管找到账册之后事情怎么发展,莫家的宅子我认,莫家的姓我认不认,还两说。”
齐啸云点了点头:“这是你的事,你自己决定。我不替任何人做主。”
贝贝站起身,把那张火车票仔细收进衣兜,和柳账房的信笺放在一起。她走到茶室门口时忽然停住了脚步,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齐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假如那批账册找不到了呢?”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了。”齐啸云的声音从茶桌那边传过来,平稳如旧,“那就用别的办法。赵坤这些年在商界做的勾当不止莫家一桩,我手里已经握了他三条走私渠道的线索。账册是雷霆手段,没有账册,就用水磨工夫。他不会蹦跶太久的。”
贝贝的嘴角翘了一下。她推开门,夜风裹着老城隍庙夜市上飘来的小吃香气扑面而来,弄堂里挂满了红灯笼,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周叔等在门外的阴影里,见她出来便默默跟在身后,一路把她送回了绣坊。
这一夜贝贝没有合眼。她坐在窗前,就着床头那盏小油灯,把柳账房的信笺翻来覆去看了四遍,每一个字都烂熟于心。然后将半块玉佩从怀里掏出来——那玉佩她从襁褓起就带着,养父母用红绳穿了挂在她脖子上,叮嘱她“这是你亲爹娘留给你的东西,千万不能丢了”。玉质温润,触手生凉,边角被摩挲了十几年,光滑得像一汪凝住的水。
贝贝把两半玉佩的轮廓在心里描了又描,最后将玉佩贴在心口,合衣躺下。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膝头那件绣了大半的百蝶穿花图样上,银线织的蝶翅在月色里闪着细碎的光。她伸手抚过那对蝶翅,手指的触感让她想起莹莹的脸——那样相似的五官,却那样不同的气质。莹莹温婉如水,贝贝烈如江风,可她们流着同样的血,承受着同一场变故留下的余波。
第二天天刚亮,贝贝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出了门。包袱里除了几件换洗衣裳和绣针绣线,最重要的就是那半块玉佩和昨晚齐啸云给她的两张纸——一张火车票、一封给嘉兴那边接应人的引荐信。李太太在绣坊门口送她,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路上小心啊阿贝,那渔村偏得很,你一个人去可别逞强”。贝贝笑着应了,转身走进晨雾弥漫的弄堂时,笑容慢慢收起来,步子却越来越稳。
火车站人潮涌动。贝贝挤上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汽笛长鸣,火车哐当哐当地驶出站台,沪上的高楼和霓虹渐次后退,取而代之的是郊外的田野、河汊和成片成片的桑树林。贝贝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里想着养父母的模样,想着养父床头的药碗和养母熬红的眼睛。
赵坤、陈绸缎商、那个收了贿赂的军警头目——这些人的名字她默念了几遍,每一个都刻进了脑子里。
火车向南。贝贝闭上眼睛,手指隔着衣料按住那半块玉佩的轮廓。
等着吧。该还的,迟早要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