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2章 江边夜话惊婚约
第0682章 江边夜话惊婚约 (第2/3页)
乡长大,划船、打鱼、刺绣,样样都会。但有一件事我不会——我不会当别人的退而求其次。”
“你不是退而求其次。”齐啸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只手在发抖,“贝贝,我喜欢你,是在不知道你是谁的时候喜欢的。跟她没关系,跟婚约也没关系。”
“可婚约有关系。”贝贝抽回手腕,看着他的眼睛,“你有婚约在身,那个人是我妹妹。她从小跟你一起长大,她以为你是她未来的丈夫。你现在告诉她——对不起,我搞错了,我喜欢的是你姐姐。”
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轻了下来:“齐啸云,你这样做,让她怎么想?”
齐啸云被问住了。
贝贝退后一步,弯腰把刚才溅在裙摆上的水拧干。她拧得很用力,指节发白,裙子被拧得皱巴巴的,水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拧完了,她直起腰,对齐啸云鞠了一躬。那是一个很正式的、带着距离感的鞠躬,像绣坊学徒见客商时的礼数,跟博览会上那个哈哈大笑用绣花针扎人的姑娘判若两人。
“齐少爷,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转身走了。赤脚踩在石板上,一步一步,走得比穿鞋的人还稳。齐啸云站在柳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码头尽头的夜色里。手里的两块玉被攥得发烫,断口紧紧咬合在一起,拼成一个完整的、刻着祥云纹样的玉环。缘分是拼上了,可裂缝还在,摸上去硌手。
贝贝回到绣坊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她没有点灯,摸黑上了阁楼。阁楼是绣坊存放绣线的地方,四面墙上挂满了丝线,月光从气窗照进来,那些丝线像一道道静止的彩虹悬在头顶。她在这个逼仄却色彩斑斓的空间里蹲下来,背靠着绣架,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抖。没有声音。她在水乡长大的日子里学会了一件事——哭可以,但不能出声。因为养母身体不好,睡在隔壁,听到她哭会担心得整宿睡不着。她练了多年的本事,就是能把所有的委屈和眼泪都压在嗓子眼下面,压得一丝声响都不漏。
她哭了很久。哭完了,用袖子擦干眼泪,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月光下,玉的断口泛着冷光,上面刻的那个“贝”字,被她的体温焐了多年,边缘已经磨圆了。她把玉贴在胸口上——不是心口,是肚子。她听养母说过,捡到她的时候,这半块玉就塞在她的襁褓里,贴着肚脐眼的位置。所以她从小就有个习惯,每次觉得害怕或者难过的时候,就把玉贴在肚子上,好像那样就能回到被人抱在怀里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齐啸云去了莫家老宅。
说是老宅,其实是贫民窟里一间用木板和铁皮搭起来的棚屋。当年莫家被抄,林氏带着莹莹从花园洋房里被赶出来,辗转搬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在这里落了脚。齐啸云记得第一次跟管家来送粮的时候还是个半大孩子,看到莹莹蹲在门口用捡来的铅丝编篮子,编好了拿去菜市场卖,一个篮子换三斤米。他当时站在巷子口,觉得自己的世界忽然被人用锤子敲掉了一块。他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是齐家少爷,要继承家业,要娶莫家的女儿。但他没想过那个“莫家的女儿”会蹲在贫民窟门口编篮子。
此刻他站在这间棚屋前面,抬手要敲门,手指还没碰到门板,门自己开了。
莹莹站在门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用一根筷子挽在脑后。她看着齐啸云,眼神平静得像一碗放了整夜的凉茶。不说话,就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他先开口。这些年她就是这么一个人——不追问,不催促,不抱怨。她以为这是她的本分,是他喜欢的温婉和懂事。
“莹莹,我有话跟你说。”
“我也有话跟你说。”她侧身让开门口,请他进去。
棚屋里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灶台搭在墙角,上面搁着半锅隔夜的白粥。屋里的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铺着一块洗得起毛的蓝布桌布,上面绣了一朵小小的兰花——针法细密匀称,是莹莹的手艺。齐啸云一眼就认出那兰花的样子跟贝贝在博览会上获金奖的那幅《水乡晨雾》里的一模一样。一样的针法,一样的配色,一样的兰花。可是莹莹绣得再好,也没有贝贝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灵气。
“乳娘来过了。”莹莹给他倒了杯水,杯子是搪瓷的,搪瓷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生锈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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