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两块玉合一处,三个人各怀心

    第805章 两块玉合一处,三个人各怀心 (第3/3页)

她们的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那血比记忆更诚实。

    “那我换个法子。”齐啸云说,“我不买。我请她帮忙——齐家有一批绣品订单,想找一个可靠的手艺人合作。工钱不低。”

    莹莹看着他,嘴角弯了弯。“你是想帮她。”

    “我是想帮你们。”齐啸云把纸袋推到莹莹面前,“点心是给你的。我走了。明天还来。”

    他出了门。弄堂里的阳光已经斜了,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走到弄堂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莹莹站在门口,扶着门框,朝他挥了挥手。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贝贝回到绣坊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沈老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订单,看见她就喊:“阿贝!齐家来人了!说要跟我们合作!指名要你绣!”

    贝贝接过订单看了一眼。齐氏商行,绣品合作,预付款三百大洋。她看着那三个字,脑子里浮现出昨天在博览会上见过的那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莹莹身边的那个。高高的,肩很宽,看莹莹的眼神很不一样。

    她放下订单,看着沈老板。

    “他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你刚走他就来了。一个年轻人,穿灰西装,说话挺客气。他说他姓齐,齐啸云。”

    贝贝把订单放在桌上。齐啸云。她记住这个名字了。

    “接不接?”沈老板问。

    “接。”贝贝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预付款先给我。我要寄回江南。”

    沈老板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点了点头。他转身往账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贝贝。

    “阿贝,齐家在上海是大户。能跟他们合作,是你运气好。你那个条件,人家肯定答应。但我多一句嘴——齐家那位少爷,昨天在博览会上,站在你妹妹旁边。你妹妹跟他什么关系?”

    贝贝的手停了一下。她想起莹莹看齐啸云的眼神,想起齐啸云看莹莹的眼神,想起昨天在展会上他站在几步外看着她们姐妹相认时的表情。

    “不知道。”她说,“但我明天会问莹莹。”

    沈老板耸了耸肩,往账房走了。

    贝贝坐在绣坊的凳子上,把那卷订单又看了一遍。三百大洋预付款。够给养父治病,够买药,够还一部分债。她攥着那卷订单,闭了闭眼。上海这个地方,钱来得快,人心也复杂。可她不怕。她在水乡见过黄老虎,在上海也不会被吓住。

    明天。明天先去教莹莹刺绣,然后问问齐啸云的事。她要弄明白,那个穿灰西装的男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她看人很准。养父说她眼睛毒,看人像看鱼——活鱼沉底,死鱼浮头,她一眼就能分清。

    她把订单收好,走到后间。那幅《水乡晨雾》还挂在墙上,她看着绣品上养父的背影。桨握在他手里,船头劈开晨雾。那是她离开水乡之前,每天早上都能看见的画面。养父划船出去打鱼,她在河埠头洗菜,养母在灶台前熬粥。

    她伸手摸了摸绣品上养父的背。针脚密密麻麻的,像渔网。

    “爹,”她轻声说,“我挣到钱了。你等着我。”

    窗外的上海在下雨。细细密密的,像绣花针的针尖。贝贝把绣品取下来,卷好,放进包袱。然后她坐在床边,从衣襟里摸出玉佩。青白色的玉,半朵莲花。她把玉佩贴在额头上,闭着眼。

    明天,她要去找莹莹。明天,她要问清楚齐啸云。明天,她要开始教莹莹刺绣。明天的事很多。她不怕。

    水乡的雨和上海的雨,落在同一条江里。

    (本章完)

    章外小剧场·沈老板的茶

    沈老板那天晚上泡了一壶茶,端到后间给贝贝。贝贝正坐在灯下画绣样,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沈老板把茶杯放在桌上,瞥了一眼绣样——画的是两朵莲花,并蒂的。

    “你妹妹?”他问。

    “嗯。”

    沈老板拉了把凳子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我有个妹妹。”他说,“在苏州。嫁了人,生了三个孩子。十年没见了。前年她来找我,问我借钱。我没借。后来我后悔了。可后悔也晚了。”

    贝贝没抬头,铅笔继续在纸上走。

    “你比我强。”沈老板说,“你妹妹就在上海。想见就能见。别跟我似的,十年才想起来后悔。”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那三百大洋,我明天给你。你寄回去的时候,多寄五十。就说绣坊给的奖金。”

    门帘落下来。贝贝放下铅笔,看着桌上那杯茶。茶还冒着热气,是沈老板自己喝的龙井,平时舍不得拿出来。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回甘。

    她放下杯子,拿起铅笔,继续画那朵并蒂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