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0章 半块玉佩
第0810章 半块玉佩 (第2/3页)
“查了。”齐啸云没有回避,“查了你的底。江南水乡,渔民养大的。十八年前,你养父在码头捡到你。”
阿贝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根手指,指腹上全是茧。她想起养母那双同样长满茧的手,想起养母教她穿针的时候,握着她的手,一针一针地引。养母说——“阿贝,你的手天生就是绣花的。”那时候她以为养母说的是天赋。现在她才知道,那双手的来历,也许比天赋更深。
“你想让我做什么?”阿贝抬起头来。
齐啸云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慌乱,没有激动,甚至没有太多惊讶。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长在水边长在水里的柳树,风来了就晃一晃,风过了就停住。
“不想让你做什么。”他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然后呢?”
“然后你自己决定。”
阿贝看着他。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奇怪。他明明是为了别人来的,为了那个叫莹莹的女人,为了她的母亲。但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要求,没有催促,甚至没有太多期待。他只是把真相放在她面前,然后退后一步。
“你跟莫晓莹是什么关系?”她问。
齐啸云顿了一下。这一顿,让阿贝看出了很多东西。
“从小一起长大。”他说,“她母亲把她许配给我。”
“那你是她未婚夫。”
“是。”齐啸云的声音很稳,“但我今天来,不是因为我是谁的未婚夫。是因为我看到你照片的时候,觉得这件事不对。一个人不该不知道自己是谁。”
阿贝把那张剪报折好,放在桌上。她转过身,走到绣架旁边,把那朵没绣完的玉兰花拿起来。她低头看着花蕊里那些细密的针脚,一根一根,密密匝匝。绣花的时候,她从来不想别的事。只有针、线、布。但今天,她的手停住了。
“你回去吧。”她说。
齐啸云没有动。
“明天下午,城隍庙茶馆。”阿贝没有回头,只是把绣架放回桌上,“让她来。她一个人来。”
齐啸云站在她身后看了几秒。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根绷紧的弦。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脚步声从前厅穿过弄堂,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阿贝坐在竹椅上,把玉佩从领口里摸出来。她把玉佩举到灯前,对着煤油灯的光看。灯光透过玉面,照得那半朵莲花栩栩如生,像是要从玉里浮出来。她忽然想起养母说过一句话——“这半朵莲花,缺了另一半。缺的那一半,是命。”当时她不懂什么叫“缺的那一半是命”。现在她懂了。
第二天下午,城隍庙茶馆。
阿贝穿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个时辰。茶馆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桌茶客,嗑瓜子、听说书。她挑了靠里的位置,要了一壶龙井,等。
她没等太久。茶馆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一个穿着浅灰旗袍的女人走进来。她今天没穿月白,换了件素净的浅灰。旗袍的剪裁极好,衬得她腰身纤细,走路的步子很轻,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分寸感。她的目光在茶馆里扫了一圈,落在阿贝身上,停住了。
她走过来,在阿贝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方桌,面对面,终于看清楚了彼此的脸。
像。太像了。眉眼、鼻梁、下巴的弧度,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两个人的气质泾渭分明——阿贝像一棵从水里长出来的树,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劲;莹莹像一朵养在温室里的兰,优雅、细致、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
“我叫莫晓莹。”她先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阿贝。”阿贝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堂倌端上茶来,莹莹要了一只青花盖碗。她揭开盖子,茶汤的热气腾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她低头看着碗里的茶叶一根根竖起来,浮在水面上,半天没说话。
“你从小在水乡长大?”莹莹终于问。
“嗯。养父是渔民。养母绣花。”
“他们待你好吗?”
阿贝看了她一眼。这个问题,问得真诚,但底下藏着别的东西。阿贝能听出来——那个“好”字里,有羡慕,也有试探。
“好。”阿贝说,“养父教我划船,养母教我绣花。家里穷,但没饿过肚子。养母说,我小时候爱哭,她就一边绣花一边把我放在膝盖上摇。摇着摇着就不哭了。”
莹莹低下头去,端起盖碗喝了一口。阿贝看见她的睫毛在抖。
“那你呢?”阿贝问,“你跟着母亲长大?”
“嗯。”莹莹放下盖碗,“母亲在贫民窟租了一间亭子间。她给人做针线活,供我读书。小时候不懂事,问过她为什么别人有爸爸我没有。她从来不说。后来我大了,才慢慢知道家里的事。”
“她——你们母亲,身体好吗?”
莹莹抬头看她。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晃,亮晶晶的,但没有落下来。“不好。她这些年落了一身的病。但她撑着。她说她要等。”
“等什么?”
“等有一天莫家的冤屈洗干净。”莹莹的声音低了下去,“等有一天她能堂堂正正地回莫家老宅,在父亲灵前上一炷香。她一直以为你——以为贝贝,早就没了。当年乳娘说,孩子被水冲走了。”
“乳娘?”
“嗯。乳娘。”莹莹的手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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