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半玉悬生死,一念破迷局节
第830章 半玉悬生死,一念破迷局节 (第2/3页)
这桩秘局,或许会永久封存,永不天日。
齐啸云敛尽眼底惊雷,面上依旧维持着世家少东家的从容沉稳,不露半分破绽。
他久经商海、深谙人心、惯于藏锋。
越是惊天变局,越需冷静自持。
此刻人多眼杂、名流云集、眼线遍布,一旦稍有异动、神色失态、言语露锋,极有可能惊动暗处之人,打草惊蛇,让十余年沉埋的线索再度断裂。
他不动声色微微侧身,恰好半步挡在莹莹身侧。
看似护着她避开拥挤人流,实则悄然隔绝外界窥探目光,同时压低嗓音,只用两人可闻的音量,极轻极沉开口:
“稳住,别失态。”
短短四字,沉稳有力、穿透震颤,瞬间拉回莹莹濒临崩溃的心神。
莹莹浑身一僵,猛地回神。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齐啸云。
少年长成的男人,眉眼清俊、神色镇定,眼底无半分慌乱,只剩深不见底的凝重与审慎。十余年,每一次她身陷困顿、心神欲垮,永远是他第一时间稳住她、护住她、拉住她。
这一刻,莹莹混乱翻涌的心绪,终于勉强落地几分。
她咬紧下唇,强压眼底湿热,缓缓垂下眼眸,敛去所有震颤与失态,指尖慢慢松开,努力平复呼吸,恢复往日温婉得体的模样。
只是微微颤抖的肩头,依旧藏不住她心底的滔天波澜。
齐啸云目光再度抬起重落,越过人群,静静落在阿贝身上。
蓝衣少女尚且懵懂无知,浑然不知自己一朝现世、一枚玉佩滑落,已然撬动沪上十余年旧案,已然撕开军政官场深埋多年的黑幕,已然逆转所有人的既定命运。
阿贝正微微低头,伸手轻轻将滑落的玉佩塞回衣襟深处,动作珍惜、小心翼翼。
这枚玉佩,是她记事起便随身携带的唯一物件。
养父母莫老憨夫妇告诉她,当年在江南码头捡到她时,这半块玉佩便系在她身上,是她唯一的身世凭证。老两口淳朴良善,从不贪念美玉值钱,只当是她寻亲的唯一念想,从小叮嘱她贴身收好,不可遗失。
多年来,她漂泊水乡、捕鱼刺绣、吃苦受累、风雨求生,任凭日子再穷再苦,也从未让这枚玉佩离开自己半步。
它是她无根无凭、漂泊半生里,唯一的来路。
阿贝塞好玉佩,抬眸再度望向展台前的两人。
她依旧觉得眼前一对男女气质极好、容貌出众,尤其是那名旗袍女子,与自己眉眼格外相似,亲切又陌生。
只是对方眼神沉沉、神色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压在心底,看得她莫名心头微紧。
阿贝性情爽朗通透,不擅长扭捏揣测,也不懂豪门深浅人心诡秘。
她只当是自己布衣粗衫、身份低微,闯入名流盛宴,惹人多看两眼。
于是她微微后退半步,礼貌浅笑,打算不再打扰观展人群,转身去看看其他展品。
可就在她转身一瞬——
齐啸云眸光骤然一凝。
他看见少女转身抬手的刹那,腕间骨节利落、肩背挺拔舒展,行走身姿轻盈稳劲,脚下步伐暗藏章法。
那是常年水上行船、踏浪临风、练过基础筋骨、受过风雨磨砺的底子。
与莹莹自幼闺阁内敛、步步端庄、温婉规矩的体态,完全两样。
一个养于市井陋室,守礼守心、温柔克制;
一个长于山河风浪,随性自在、筋骨坚韧。
境遇之差、命运之别,一眼分明。
齐啸云心底愈发沉重。
这十余年,这孩子在江南水乡,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难、颠沛多少日夜?
莫家欠她的。
世道欠她的。
布局之人,更是欠她一条安稳坦荡的人生。
“齐大哥。”
莹莹极轻的声音贴耳传来,压着微颤的气息,细若蚊蚋:“她……她的玉佩……”
“我看见了。”齐啸云立刻截断,语气低沉稳妥,“当众勿谈,此地耳目太多。”
莹莹心口一紧:“那……那是真的?”
“是。”
一字落地,轻却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莹莹眼底瞬间水雾泛滥,险些落泪。
真假夭折、真假孤苦、真假命运,至此彻底分明。
齐啸云目光扫过全场,迅速冷静复盘局势。
今日盛会,沪上各界名流齐聚,军政商界眼线无数。赵坤如今权倾沪上、根基深厚、耳目遍布,这场博览会他名下亦有商会参股,场内必然藏着他的人。
当年那场灭门布局出自赵坤之手,如今真相初露、遗孤现世,一旦被对方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阿贝无根无凭、孤身沪上、毫无庇护,一旦暴露身份,必然首当其冲,沦为对手灭口清局的第一目标。
莹莹身在明处、常年安稳,尚且有人暗中庇护。
可阿贝,一无所有、无人护持、无家世背景、无旧部依托,如风中残烛、灯下孤影,最是脆弱、最易摧毁。
“听我安排。”
齐啸云语速极轻、条理极稳,低声吩咐:“你如常观展、照常谈吐、不露异样、不生好奇。装作只是欣赏绣品、赞叹针法,一切如常。”
“我去接触她。”
莹莹心头一慌,抬眸看他:“你……你要如何?”
“试探、求证、稳她、护她。”齐啸云眸色深沉,“先确认她所知、所忆、所携带的所有线索,再慢慢查清当年细节。”
“眼下最重要——藏住她的身份,护住她的性命。”
十年沉局,一朝漏缝。
他们再也输不起分毫。
莹莹咬唇点头,强压心绪,努力调匀气息,重新抬眸看向展柜绣品,眼底恢复寻常欣赏的温柔神色。
外人看去,依旧是一对璧人并肩赏艺、从容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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