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4章 绣针引线,暗潮初涌

    第0834章 绣针引线,暗潮初涌 (第2/3页)

说刺绣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光不是刻意亮出来的,而是从里往外渗的,像绣品上的丝线在阳光下的折光。他忽然想起莹莹跟他讲起苏绣时那种引经据典的从容,阿贝不同,阿贝讲的是“养母教的”“耐洗耐穿”“经不起折腾”。实实在在的,有烟火气。

    “那就用你的针法。”他说,“不过要签个合同,具体样式和工期得跟你师父商量。”

    “师父在楼上,我去叫她。”

    阿贝转身上楼,脚步轻快,绣花鞋踩在木楼梯上“咚咚”响。齐啸云站在绣坊里,目光无意中落在她的绣台上。台面上除了绷架和线盒,还有一个小布包,蓝印花布的,鼓鼓囊囊装了些东西。布包旁边搁着一枚银簪,就是她刚才用来别发髻的那根,素面,没有花纹,但擦得很亮。

    学徒端了茶过来,见他看那布包,嘴快地说了句:“那是阿贝姐的宝贝。里面是半块玉佩,她从不给人看的。”

    齐啸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

    “不过那天展会回来,她拿给我看过一回。”学徒压低了声音,“说她小时候在码头被养父捡到的时候,怀里就揣着这半块玉。她养父说,这玉的成色极好,不像普通人家有的。”

    “她养父是做什么的?”

    “打鱼的。盐城那边,靠海。”学徒叹了口气,“去年冬天出的事,恶霸强占渔产,她养父带头反抗被打成重伤,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阿贝姐来沪上就是为挣医药费。”

    齐啸云没有再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粗茶,有些涩。但阿贝在楼上跟她师父说话的声音从楼梯缝里漏下来,轻轻浅浅的,像绣花针穿过绷架时的“嗤嗤”声。

    那天他签完合同走的时候,阿贝送他到门口。她站在门槛里面,微微仰着头看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描了一圈金边。

    “齐先生。”她叫住他。

    他回头。

    “那天在展会上,你帮我抓扒手的时候,我看到你腰上挂的那块玉了。”

    齐啸云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块半玉,他从小戴到现在,用丝绳系在腰带上,从不离身。莹莹见过,他母亲见过,他父亲见过,齐家上下都知道那是与莫家婚约的信物。但阿贝是第一个在人群拥挤中一眼瞥见就记住的人。

    “你这块玉,”阿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跟我那块,是一对。”

    说完她就转身进去了,门在齐啸云面前合上,门板上那块“锦绣坊”的匾额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深沉的木色。

    齐啸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玉佩上,那半块温润的玉被他的体温捂得发烫。街上人来人往,卖糖炒栗子的摊贩在吆喝,黄包车叮叮当当地拉过石板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莹莹手中的那半块玉,他见过。小时候他问莹莹“为什么你也有半块玉”,莹莹说“母亲给我的,说是父亲留下的”。两块玉的花纹不一样。莹莹那半块雕的是一朵牡丹,花瓣舒展;而他腰间这半块雕的是凤凰,尾羽卷曲。

    两块合在一起,便是一幅完整的“凤穿牡丹”。

    那天晚上齐啸云回到家,没有去找莹莹。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坐到半夜。桌上摊着那份刚签的合同,甲方是齐氏绸缎庄,乙方签的是“锦绣坊·阿贝”。她的字写得不算好,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怕写不好被人笑话。那个“贝”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鱼尾巴。

    他把合同收进抽屉里,从腰间解下那半块玉佩。灯光下,凤凰的纹路清晰如画。他用拇指摩挲着玉面,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同一个问题:如果阿贝是莫家当年失散的那个女儿,那莹莹呢?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莹莹。

    莹莹住在莫家老宅后面那条巷子里,与林氏同住。房子不大,但被莹莹收拾得整齐干净。齐啸云到的时候,莹莹正蹲在院子里晒药草——林氏最近身体不太好,莹莹托人从乡下买了些草药回来煎。

    “啸云哥。”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怎么来了?”

    他很少这个时候来。莹莹心思细,一下子就看出他有心事。

    “莹莹。”齐啸云站在她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了,“你母亲给你的那半块玉,是什么时候给的?”

    莹莹的动作停了。她把手上的土拍干净,走到院中的石桌旁边坐下来。齐啸云坐在她对面。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已经落了叶子,枝丫光秃秃地伸向灰白的天空。

    “很小的时候。母亲说,那是父亲留给我的。”莹莹的声音很平,但齐啸云注意到她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了,“啸云哥,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齐啸云没有隐瞒。他把在锦绣坊看到阿贝绣包里的半块玉、以及阿贝那句“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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