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6章 护玉门外,满身伤痕都是勋章
第0746章 护玉门外,满身伤痕都是勋章 (第1/3页)
护玉门前的甬道骤然宽阔起来。
楼望和抬头看了看头顶——甬道穹顶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和弥勒玉佛上的寻龙秘纹如出一辙,只是更古老,更沧桑,笔画间积满了暗褐色的垢。那垢是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血。几百年来,无数探路者留下的血。
“这地方阴气太重。”秦九真搓了搓胳膊,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起了回音。她这人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在滇西矿洞里跟黑矿主对砍都不带眨眼,可这会儿她真有点怵了。风从护玉门的方向灌过来,裹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像腐烂的玉,又像沤烂的魂。
楼望和侧头看了沈清鸢一眼。
沈清鸢的脸色不太好。从进入玉虚圣殿以来,她的话就一直不多。鉴玉门那段路,她凭玉佛感应走得比他和秦九真都轻松,可越靠近护玉门,她手上的仙姑玉镯就亮得越急促。那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又像警告。
“清鸢。”
“嗯?”
“护玉门考的是你。我和九真帮不上忙。”
沈清鸢点点头。她当然知道。鉴玉门考的是眼力,楼望和的破虚玉瞳天下无双,他不上谁上?可护玉门考的是“护”——护玉之能,护人之心。仙姑玉镯的护玉之力,弥勒玉佛的净化之能,这两样东西都在她手上。她不上谁上?
可她怕。
她怕的不是里面的危险。她怕的是——万一她护不住呢?万一楼望和和秦九真因为她护不周全,折在里面呢?沈家已经死绝了。父亲、母亲、兄长、族中叔伯,几百口人一夜之间成了刀下鬼。她活下来,靠的是运气,靠的是父亲最后关头把她推进了密道。
现在,命运又把另外两条命递到了她手里。她怕。
“清鸢。”楼望和又叫了她一声。
她抬头看他。楼望和的破虚玉瞳没有开,只是用一双肉眼看着她。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冬的水,水底下藏着的温度,只有她知道。
“你爹当年把你推进密道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沈清鸢喉咙一紧。
“他说……让我别回头。”
楼望和点头:“那就别回头。往前走。我和你一起。”
他说得极简单。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我保护你”之类的屁话。可沈清鸢的心一下子就定了。她嫁的这个男人,从来不说漂亮话。他只会站在你旁边,和你一起往前迈步。生一起生,死一起死,没有第三种选项。
秦九真在后面不耐烦地跺了跺脚:“走不走?你们两个再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我就自己先进去了。”
楼望和回头瞪她:“你急什么?赶着投胎?”
“我饿。”秦九真理直气壮,“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粒米没进。你们谈情说爱能管饱啊?”
楼望和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头也不回往后一扔。秦九真一把接住,撕开包装啃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这还差不多。”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将仙姑玉镯从左手腕上褪下来,和弥勒玉佛一起捧在掌心。玉镯与玉佛相触的刹那,一道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从她指缝间溢出,照亮了整条甬道。
护玉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玉林。
说“林”,其实不对。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顶极高,高到看不见顶。洞内密密麻麻矗立着无数根玉石柱。有的粗如水缸,有的细如竹筷。有的通体翠绿,有的漆黑如墨。有的晶莹剔透,有的浑浊如泥。
玉石柱的表面都刻满了纹路。那些纹路是活的——在缓慢地流动,像血管里的血。
秦九真啃着饼干的动作停住了。她看着那些玉石柱上的纹路,脸色发白:“这些……全是邪玉?”
“是。”楼望和睁开破虚玉瞳,金光扫过整片玉林,“每一根玉石柱,都是一块被邪玉能量污染的玉质。三千六百根。一根不少。”
秦九真骂了一句脏话。
沈清鸢没有出声。她捧着弥勒玉佛和仙姑玉镯,缓缓走入玉林。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脚下的石板上刻着隐晦的秘纹,和柱上的邪玉纹路针锋相对。
玉林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第一根柱动了。
那是一根通体漆黑、大约一抱粗的玉石柱。表面的邪玉纹路突然加速流动,黑气从柱体中渗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人形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只是一团浓稠的黑气,却在不断膨胀。
沈清鸢停下脚步。
她将弥勒玉佛举到胸前。玉佛的双目在她掌心亮起金光,一道纯净的玉能波纹向四周扩散,撞击在黑色玉石柱上。玉石柱表面的邪玉纹路剧烈跳动,黑气人形发出无声的嘶鸣,却仍在扩张。
“不够。”楼望和在后面说。
沈清鸢咬了咬牙。她想起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有一句话:“护玉之道,不在拒邪,而在化邪。玉者,天地之精,能容万物。能容邪,方能化邪。”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用玉佛的金光去对抗邪玉的黑气,而是将玉佛贴近自己的心口。她闭上眼,把自己的体温、心跳、呼吸,全都灌入玉佛之中。
弥勒玉佛的光变了。从刺目的金光,变成了温润的暖光。暖光如水,缓缓流淌而出,包裹住了黑色玉石柱。黑气人形在暖光中挣扎了几下,渐渐平静下来。玉石柱表面的邪玉纹路一根根黯淡,最终化作普通的石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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