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6章 护玉门外,满身伤痕都是勋章
第0746章 护玉门外,满身伤痕都是勋章 (第3/3页)
下去了。她的膝盖砸在石板地上,弥勒玉佛的暖光缩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光团,微弱得像随时会灭的烛火。
秦九真急了,冲上去就要拉她。楼望和拦住她。
“没用。”他咬着牙,“她得自己站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你信她。”楼望和说。
秦九真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不说话了。楼望和的眼睛平静得吓人,可那平静底下,压着一座火山。
沈清鸢跪在玉林中央。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她看着弥勒玉佛——那是父亲留给她的东西。父亲死前,把玉佛塞进她手里,说了一句话:“好好活着。”
她一直以为那句话的意思是——带着全族的希望活下去。可此刻夜沧澜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她的心。父亲是不是真的为了保护秘纹,才牺牲了全族?
她不知道。她永远不会知道。
可她记得父亲说那句话时的眼神。平静,温柔,带着笑意。一个要牺牲全族的人,不会有那样的眼神。
“夜沧澜。”沈清鸢抬起头。她的声音沙哑,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我父亲护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秘纹。”
黑气人形微微一动。
“他护的是我。”沈清鸢站起身来,膝头带着血,“他护的是沈家的血脉,是沈家的传承。秘纹只是他顺手带走的东西。你连这个都看不明白——你活了几百年,白活了。”
她将弥勒玉佛举过头顶。
玉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那金光穿透了黑气人形,穿透了整个护玉门空间,穿透了玉虚圣殿的层层石壁,直冲云霄。
仙姑玉镯同时绽放乳白光芒。玉佛与玉镯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横扫玉林。
最后一百根玉石柱全部粉碎。夜沧澜的黑气人形在金光中惨叫着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沈清鸢……你以为你赢了?你父亲欠我的,我总有一天会讨回来——”
声音消散了。
护玉门化为齑粉。门后的世界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地下湖。湖水清澈见底,湖底铺满了各色玉石——翡翠、和田、独山、岫岩,天下所有的玉种都在这里。湖水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立着一道石门。
石门上面刻着三个字:融玉门。
沈清鸢站在湖边,双腿发软,差点跌倒。楼望和一把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你做到了。”他说。
沈清鸢笑了一下,笑得眼泪又下来了:“差点没做到。”
秦九真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递给她:“吃。补补力气。融玉门还等着我呢。”
沈清鸢接过饼干,看着秦九真那张被晒得黑红黑红的脸,忽然伸手抱了她一下。秦九真浑身僵硬,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拍了拍沈清鸢的后背,别扭地说了句:“行了行了,别抱了,我身上全是汗。”
楼望和在旁边笑。
沈清鸢松开秦九真,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弥勒玉佛和仙姑玉镯。两件玉器上都多了一道细细的纹路——那是刚才与邪玉对抗时留下的痕迹。
伤痕,也是勋章。
她抬起头,看向湖心石门。
“走吧。”她说,“去看看融玉门里面有什么。”
三人沿着湖面上的石桥往湖心走去。湖水在脚下荡漾,玉光在水底流动,像是整片大地都在呼吸。
楼望和走在最前面,破虚玉瞳金光流转。他能看见湖底每一块玉石的纹路,能感知到石门上流动的秘纹。融玉门考的是与玉灵沟通——这关是秦九真的。可他有种预感,这三道玉门从来就不是单独考验某一个人。
鉴玉门考的是眼力,他过了。护玉门考的是心,沈清鸢过了。融玉门考的是灵——秦九真的赤诚之心能不能与玉灵共鸣,他不知道。
可他相信秦九真。这个从滇西矿区出来的野丫头,身上有股子城里人学不来的东西。她对玉,是真心实意地爱。她救过受伤的玉匠,收过被人丢弃的废料,在矿洞里对着原石说过话——别人当她是疯,楼望和知道那不是。
那是敬畏。是玉修最宝贵的东西。
三人踏上湖心岛。石门上的三个字缓缓亮起来。融玉门开了。
门后传来一阵清越的玉鸣。那声音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又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像龙吟,又像凤鸣。
秦九真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把火玉髓揣好,把裤腰带紧了紧,回头看了楼望和跟沈清鸢一眼。
“你们两个别跟进来。”她说,“这一关,我自己来。”
楼望和点头。
秦九真转身踏入石门。她的身影消失在玉光之中。
石门合拢。湖面恢复了平静。
楼望和和沈清鸢并肩站在岛边,等着。风吹过湖面,带着玉石的气息。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沈清鸢轻声问:“你说,九真能过吗?”
楼望和望着石门上流动的秘纹,嘴角微微一翘:“她那人,连死都不怕。还怕一块石头?”
沈清鸢笑了。
她靠在楼望和肩上,闭上眼睛。弥勒玉佛和仙姑玉镯的微光在她掌心轻轻跳动,像是在唱一首很老很老的歌。歌里唱的是——有人在家等你,有人在路上陪你,有人在前方等你。
你没回头。你往前走。满身伤痕都是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