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1章 茶渣里的杀机
第0501章 茶渣里的杀机 (第1/3页)
凌晨两点,台北青岛东路一带的眷村早已沉入梦乡。唯有军情局第三处的办公楼里,还亮着一盏孤灯,在浓稠的夜色中像一只不眠的独眼。
魏正宏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办公桌上的绿罩台灯。灯光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一半浸在光里,一半隐在黑暗中。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旁边放着一摞从全台北大小茶馆、咖啡馆、餐馆搜集来的票据存根——这是他最近养成的怪癖,凡是他认为“可疑”的商户,消费记录一律调阅,哪怕是几块钱的茶钱,也要查个底朝天。
他手里捏着一支削得极尖的铅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桌角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每一根的过滤嘴都被咬得稀烂。他患有严重的神经衰弱,越是深夜,思维反而越清醒,像一头在黑暗中磨爪的野兽。
“陈记颜料行……”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干涩。
下午,手下从大稻埕回来,例行汇报了对几家“重点商户”的监控情况。大多数都是一笔带过,唯独提到“陈记颜料行”时,多说了一句:“陈老板今天请了海军司令部的周参谋几个人喝茶,茶是顶好的冻顶乌龙,点心是明星咖啡馆送来的绿豆糕和凤梨酥。”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官商应酬,手下汇报完就准备退下。但魏正宏却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鹰隼般的厉色。
“冻顶乌龙?绿豆糕?凤梨酥?”他当时就冷笑出声,“周郁昭那帮人,最近为了‘台风计划’忙得脚不沾地,连家都不回,哪有闲工夫去喝什么下午茶?”
疑点,就在这看似寻常的细节里。
此刻,魏正宏盯着票据上的一行小字:“陈记颜料行,10月24日,购冻顶乌龙一斤,价280元;购绿豆糕一盒,价80元;购凤梨酥一盒,价120元。”
价格昂贵,远超市价。但这还不是最可疑的。
他伸出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压抑。作为一名老牌情报官,他信奉的是“魔鬼藏在细节里”。他忽然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不是-机-密-文-件,而是几片干枯的茶叶渣,还有几粒从陈记颜料行后巷垃圾堆里筛出来的、已经发硬的凤梨酥碎屑。
这是他让手下特意去“收集”的“物证”。
魏正宏捏起一片茶叶渣,凑到鼻尖嗅了嗅。冻顶乌龙,没错,而且是炭火重焙的陈茶,味道醇厚,回甘悠长。这种茶,懂行的人都知道,冲泡时水温必须极高,第一泡甚至需要“洗茶”,倒掉的头汤里,往往带着一些细小的茶末和炭灰。
但他的指尖,却捻到了一丝异样。
这茶渣里,除了正常的茶叶碎片,竟然还夹杂着几星极细微的、类似矿物粉末的东西。不是泥沙,泥沙颗粒感更强,而这粉末,细腻得如同颜料……
“颜料?”魏正宏眉头猛地拧紧。陈记颜料行卖颜料,老板身上沾点颜料粉末,本是天经地义。可为什么,这粉末会出现在用来招待海军参谋的茶渣里?
他立刻抓起放大镜,对着那几粒碎屑仔细端详。放大镜下,粉末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蓝灰色光泽,不像是常见的朱砂、石青,倒像是某种进口的化工颜料,比如……普鲁士蓝?
一个开颜料行的老板,用进口颜料时沾到了手上,泡茶时不小心掉进茶壶里,这解释似乎说得通。但魏正宏的直觉却在疯狂报警。这太巧合了!巧合得像是精心设计的破绽!
他又捏起一粒凤梨酥的碎屑,放在放大镜下。凤梨酥是苏曼卿从明星咖啡馆送过去的,这一点手下已经核实过。但魏正宏关注的不是凤梨酥本身,而是它断裂的截面。
正常的凤梨酥,掰开后内馅的凤梨纤维是自然的脉络状。但他眼前的这粒碎屑,截面却异常平整,仿佛是被极锋利的薄片切割开的!而且,在碎屑的糖分结晶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凤梨纤维的反光。
他用指甲刀小心翼翼地夹起碎屑,放在一张白纸上,然后用铅笔尖极其轻柔地拨弄。几星比头发丝还细的、亮晶晶的物质,从碎屑里脱落出来。不是糖晶,更像是……云母片?或者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金属箔?
“把情报藏在食物里……”魏正宏低声自语,背脊窜起一股寒意。这不是新鲜的手法,但能做到如此细微,将情报载体做得如同食物本身的纹理,却需要极高的技巧和定力。那个“陈老板”,或者说他身边的那个女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商人!
他猛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复盘下午茶会的每一个细节,尽管他并不在场。
周郁昭、郑胖子、孙少校……孙少校!那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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