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0章暗巷血影里的生死周旋
第0660章暗巷血影里的生死周旋 (第1/3页)
1955年1月的台北,湿冷的冬雨已经连着下了整整七天。
青石板铺就的衡阳路巷弄里积着半尺深的浑水,倒映着头顶昏黄的瓦斯路灯。雨水顺着林默涵藏青色风衣的下摆往下淌,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渍。他左手下意识按在风衣内侧口袋,那里硬邦邦地硌着他的肋骨——是那支派克钢笔,笔帽里藏着最后一份关于台军左营军港舰艇调动的微缩胶卷。
半个时辰前,他在西门町“大新百货”对面的公用电话亭接到“青松”的紧急传呼:张启明叛变了,而且已经到了台北,指认名单上有他。
林默涵没有回大稻埕的颜料行,也没有去明星咖啡馆。他绕了三个圈子,确认甩掉了尾巴,才折进这条通往苏曼卿咖啡馆后门的暗巷。只要进了苏曼卿的地下室,就能启用那台备用的收音机改装的收报机,把这份胶卷发出去,然后按照“青松”安排的路线撤出台北。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腕上的英纳格手表,时针刚划过晚上九点。巷子两头静悄悄的,只有雨滴砸在油毛毡棚顶上的噼啪声。
他刚迈出第三步,身后不远处的巷口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咳嗽。
那不是普通的咳嗽,是痰卡在喉咙里压抑着的闷响,带着一种长期吸食鸦片才会有的那种空洞和沙哑。
林默涵的后背瞬间绷紧。他没有回头,脚步却极其自然地放慢,鞋跟碾过一块碎裂的青石板,发出“咯吱”一声。
“沈先生,不,或许我该叫你林先生?”
那个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谄媚,从巷口幽幽飘来,像一条湿滑的蛇钻进了林默涵的耳朵。
林默涵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
巷口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三个人。中间那个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哔叽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却带着一种营养不良的菜色,正是叛徒张启明。他左手死死攥着一根点燃的香烟,右手插在西装裤兜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握着家伙。
张启明左边站着个身材矮壮的便衣特务,手里端着一把美制M3***,枪口正对着林默涵的胸口。右边那个穿着黑色雨衣,领子竖得老高,双手插兜,站姿笔挺,像一杆标枪——那是魏正宏手下的得力干将,军情局第三处的行动队长赵立成。
“张启明,”林默涵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看来魏处长给你的安家费不少,这身行头倒是比你在左营当文书时体面多了。”
张启明的脸抽搐了一下,他上前半步,凑到灯光下,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怨毒和邀功的光芒:“林默涵,别他妈装蒜了!你以为你化名沈墨,在高雄开个破贸易行,就能瞒天过海?老子在海军基地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现在全台湾都在抓你,你插翅难飞!”
林默涵的目光越过张启明,落在那个叫赵立成的行动队长身上。赵立成面无表情,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示意巷子两头已经被封锁了。
“魏正宏呢?”林默涵问,语气就像在问一个老朋友的行踪,“这种拿人邀功的好事,他居然舍得让你们这些杂碎来?”
“少废话!”张启明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林默涵,你乖乖把身上的情报交出来,跟我回军情局,兴许魏处长还能给你留个全尸。不然……”他狞笑着,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勃朗宁手枪,哗啦一声拉开枪栓,“老子现在就让你横在这里!”
林默涵扫了一眼那把勃朗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凭你?张启明,你在海军基地连枪械分解结合都要看三次手册,你拿什么让我横在这里?”
张启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确实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在海军基地当文书时,连实弹射击都没打过几次。他猛地扭头看向赵立成:“赵队长,这小子嘴硬,先打断他的腿!”
赵立成没说话,只是朝那个端着***的矮壮特务使了个眼色。
矮壮特务往前踏了一步,枪口下移,对准了林默涵的膝盖。
就在这一瞬间,林默涵动了。
他原本看似放松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骤然释放,整个人向左前方猛地一扑,并不是扑向那个端枪的特务,而是扑向了张启明和赵立成之间的空隙。
“砰!”
M3***的枪声响彻狭窄的巷子,子弹擦着林默涵的右臂飞过,将他身后一面砖墙打得碎石飞溅。
张启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打偏了,嵌进了旁边的木门板里。
林默涵的身影已经贴到了张启明身侧。他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张启明的手腕,向上猛地一抬,同时右手从风衣口袋里闪电般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刀刃贴着张启明的脖颈划过一道弧线。
“呃……”张启明只觉得脖颈一凉,手中的勃朗宁脱手飞出,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林默涵一脸。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林默涵扑出到张启明倒地,不过短短两秒钟。
“抓活的!”赵立成怒吼一声,终于从兜里掏出了手枪。
那个矮壮特务也反应过来,调转枪口再次对准林默涵。
林默涵没有丝毫恋战,他一脚踢飞张启明掉落的勃朗宁,身体顺势滚向巷子右侧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
“砰!砰!砰!”
***的子弹像雨点般打在木箱上,木屑四溅。林默涵蜷缩在掩体后,大口喘着粗气,右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的子弹擦破了皮肉,鲜血正顺着小臂往下淌。
他瞥了一眼手表,时间过去了一分钟。巷子两头肯定已经有更多的特务闻声赶来,他必须尽快突围。
他摸了摸风衣内侧的钢笔,还在。只要钢笔还在,情报就还在。
“林默涵,你已经被包围了!”赵立成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林默涵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那是苏曼卿平时用来装咖啡豆的粗麻布袋。他用力一甩,布袋在空中散开,里面黑乎乎的咖啡豆像天女散花般撒了一地。
“啊!”
巷口传来一声惨叫,是那个矮壮特务踩在咖啡豆上,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走火,子弹打在了天花板上。
林默涵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从木箱后跃出,像一头猎豹般冲向巷子深处。
“追!”赵立成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默涵沿着湿滑的巷子狂奔,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脖颈上的血迹,分不清哪是雨哪是血。他拐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条更窄的岔路,两边是高耸的防火墙,没有路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着。身后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巷口乱晃。
他摸了摸右臂的伤口,血还在流,但好在没伤到动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咬着牙紧紧扎在伤口上方,做了个简易的止血带。
脚步声停在了岔路口。
“他肯定跑不远,就在这几条巷子里!”是赵立成的声音,“分成两组,一组从这边搜,二组跟我走那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脚步声再次响起,分成了两个方向。林默涵屏住呼吸,直到那声音渐渐远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靠在墙上,抬头望着狭窄的夜空。雨还在下,云层很厚,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他想起了陈明月,那个在高雄盐埕区阁楼里为他熬药的女人,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全。还有苏曼卿,不知道她有没有收到“青松”的警告,撤出了咖啡馆。
他不能死在这里。情报还没发出去,“台风计划”的详细部署还在他脑子里,钢笔里的微缩胶卷只是其中一部分。如果他就这么死了,那么多同志的牺牲就白费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上的伤痛和疲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明星咖啡馆相反的方向,一步步挪去。那里有一处备用的安全屋,是“老渔夫”生前告诉他的,只有他和“青松”知道。
他走了大约一刻钟,穿过几条七拐八绕的小巷,来到一处废弃的日式眷村。这里的房子大多已经破败不堪,杂草丛生,很少有人来。他在最深处一栋长满爬山虎的房子前停下,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跟踪,才从门框上方的一个缝隙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门。
屋子里一股霉味,但还算干燥。他反手关上门,插好门闩,才彻底放松下来,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他撕开被血浸湿的衣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查看伤口。右臂外侧一道三寸长的口子,皮肉外翻,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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