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有些账算清了,人情就欠下了

    第490章 有些账算清了,人情就欠下了 (第2/3页)

变化,还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但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在试探一个她自己也不太确定要不要触碰的话题。

    “上次庭审的时候,我扑出去替你挡的那一下,”她指了指自己左肩的位置,“伤口早就好了,连疤都没留。但你后来在医院守了我三天三夜,加起来睡了不到十个小时。这笔账,在你那个脑子里的小账本上,是怎么记的?”

    陆时衍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觉得我会想听假话?”

    “假话就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欠你的,以后慢慢还。”陆时衍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沉下去,“真话就是——有些账,我不想算。”

    “为什么?”

    “因为一旦开始算,就分不清了。”

    苏砚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停在咖啡杯的边沿上,不动了。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层,桂花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伸到会客室的窗台上。远处有人在遛狗,狗叫声隔着两条街传来,听得不太真切。

    “陆时衍,”苏砚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来找你吗?”

    “不知道。”

    “因为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父亲。”苏砚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双手,“我梦见他还活着,坐在我们家以前那个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大堆账本。我问他,爸,你在算什么呢?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的话。”

    “他说什么?”

    “他说——砚砚,我在算我一辈子最不该算的一笔账。”

    苏砚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眼泪——陆时衍认识苏砚这么久,从来没有见她哭过。那是一种比眼泪更重的东西,被她死死压在眼眶里,死活不肯掉下来。

    “我父亲当年破产的时候,把所有的账都算了一遍。谁欠他的,他欠谁的,每一笔都算得明明白白。但他算到最后才发现,真正让他倒下的不是那些账目,是他太相信一个人——一个他叫了一辈子老师的人。”苏砚抬起头,看着陆时衍,“你导师毁了我父亲的公司,不是靠商业手段,是靠信任。我父亲信任他,就像你当初信任薛紫英一样。”

    陆时衍的手在桌面上慢慢握紧。

    “苏砚——”

    “让我说完。”苏砚深吸了一口气,“我以前以为,复仇就是把所有的账都算清,让欠债的人连本带利还回来。但那天在法庭上,当我亲眼看着你导师被法警带走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账算清了,我并没有变轻松。”

    “为什么?”

    “因为报仇这件事,看起来是你让别人付出了代价,但实际上,你自己也付出了代价。你付出的,是你心里那些本来可以用来装别的东西的位置。”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

    桂花树被晚风吹动,沙沙地响。花瓣从窗台上飘进来几片,落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金黄的颜色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鲜艳。

    “所以你今天来,是想跟我算清账?”陆时衍问。

    “不是。”苏砚摇头,“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我不想算了。”

    她站起来,走到陆时衍面前。

    “你导师的案子已经结了,薛紫英走了,我父亲的仇也报了。剩下来的这些——你在医院守我的那三天,你帮我对付资本联盟的那些夜晚,你在我出车祸的时候第一个赶到现场——这些,我不想算。算不清。”

    “算不清会怎样?”陆时衍抬起头看着她。

    苏砚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算不清,”她说,“就欠着。”

    陆时衍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律师在法庭上胜券在握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笑——嘴角先动,然后眼角跟着弯起来,最后整个表情都柔和下来。

    “你这个逻辑有问题。”他说。

    “哪里有问题?”

    “既然算不清,就不存在欠。不存在欠,就不存在还。不存在还——”

    “陆时衍。”苏砚打断他。

    “嗯?”

    “你能不能闭嘴。”

    苏砚伸出手,把桌面上那几片桂花花瓣捡起来,放在掌心里。

    “我父亲破产那年,我十六岁。那天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堆着半人高的账本。我想进去陪他,他把我拦在门口,跟我说了一句话。”她看着掌心里的花瓣,“他说,砚砚,你记住,钱债好还,人情债难还。所以这辈子,不要轻易欠别人的人情。”

    “你听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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