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2章 油锅里的倒影不会说谎
第0532章 油锅里的倒影不会说谎 (第2/3页)
巴刀鱼还没来得及回答,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群聊消息。
“食为天”玄厨新手群(17人)
酸菜汤:@巴刀鱼 你快回来!店里来了个人,说要找你。
娃娃鱼:酸菜姐姐别冲动!他身上有很重的邪气!
酸菜汤:我知道。所以我已经把炒锅烧红了。他敢动一下,老娘就让他尝尝玄铁锅贴脸的滋味。
巴刀鱼的嘴角抽了一下。酸菜汤这个人,脾气比灶火还爆,说拿炒锅拍人就真的会拿炒锅拍人,连锅铲都不用换。
他正准备回消息,一条私聊弹了出来。
黄片姜:不要跟他动手。你还不是他的对手。
巴刀鱼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黄片姜加入这个群已经一周了,发言不超过十句,但每一句都精准得像手术刀——尤其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是谁找我?
黄片姜没有回复。头像灰了。
“叫救护车。”巴刀鱼把手机揣回兜里,对围观的人群说了一句,转身就跑。
菜市场离他的店只有八百米,但他跑到一半就感觉到不对了。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甜味,像糖稀被烧焦了的味道,甜得发腻,腻得让人反胃。街边的梧桐树上,叶子在无风自动,有几片叶子边缘已经泛出了不正常的焦黄色。
这不是食材的问题。
这是“场”——玄厨手册里提到过的概念。高等级的玄厨或者玄界生物,会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气场,影响周围的食材甚至植物。气场越强,影响范围越大,扭曲程度越高。能影响整条街的梧桐树,这个人的实力,至少比他高出两个档次。
巴刀鱼在店门口停住了脚步。
他的小餐馆叫“老巴家常菜”,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手写的菜单,门口摆着两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平日里这个时候,店里的油烟机应该已经轰轰作响了,可现在门窗紧闭,卷帘门拉下来一半,从半截门帘底下透出一缕诡异的紫色灯光。
那是他自己的店。他很确定店里的灯都是暖黄色的,从来没有装过紫色的灯泡。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又松开,掌心的红纹微微发烫。他弯腰钻过卷帘门,推开了玻璃门。
店里坐了两个人。
酸菜汤坐在靠门口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口烧得通红的大铁锅。她穿着那件永远沾着油渍的白色厨师服,袖子卷到手肘,右手握着锅铲,左手按住锅沿,整个人的姿势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豹子。看到巴刀鱼进来,她只是用下巴朝里面点了点,一个字没说。
娃娃鱼缩在收银台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反而闪着一种奇怪的兴奋——那是她的能力在运转。娃娃鱼的玄技是“读念”,能看到他人内心深处最强烈的念头。巴刀鱼第一次知道这个能力的时候问过她看到了什么,她说:大部分人心里想的都是“今晚吃什么”,太无聊了。
但现在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今晚吃什么”。
巴刀鱼顺着酸菜汤下巴指的方向看过去。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黑色的风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截下巴和一张嘴——嘴唇很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天生就长成那个弧度。他右手搭在桌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银色的戒托,黑色宝石,宝石中央刻着一道扭曲的纹路,像一条蛇在吞自己的尾巴。
巴刀鱼觉得那道纹路有点眼熟。他一定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巴刀鱼。”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不男不女,不高不低,像用调音器校准过的音高,每个字的声调都一模一样,“或者我应该叫你——巴家的第七代传人?”
巴刀鱼拉开椅子,在那个人对面坐下来。这个距离已经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油烟,而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甜腻的焦香,和外面街道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我这店今天不营业。”巴刀鱼说。
“我不是来吃饭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来提醒你。”黑风衣把帽子往后推了一点,露出半张脸。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扔进人堆里绝对认不出来,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的瞳孔不是圆的,是竖的,像冷血动物的眼睛,琥珀色的虹膜里有一条细长的黑色裂缝,“你刚才在菜市场做的事,已经惊动了你不该惊动的东西。”
“那桶油是你们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巴刀鱼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黑风衣没有否认。他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那枚戒指上的黑宝石开始缓缓旋转,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食魇教做事,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不过——”他的竖瞳转向收银台的方向,娃娃鱼立刻把头缩了回去,“你这个小朋友的能力很有意思。读念之术,远古血脉的变种,整个玄界拥有这种能力的不超过三个。可惜年纪太小,还不会控制,读别人的念头读得太多,自己的心神容易被反噬。”
“你吓她一下试试。”酸菜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铁锅在灶火上发出的滋滋声,“我今天还没开张,不介意拿你当下酒菜。”
黑风衣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只牵动了嘴角的肌肉,眼睛里毫无波澜,让人想起菜市场鱼摊上那些躺在碎冰上的带鱼——嘴是张开的,但眼睛已经死了。
“酸菜汤,本名林小棠,师承巴蜀玄厨一派。你的玄铁锅确实是好东西,但你连它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没发挥出来。真要动手,最多三招。”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招,你砸过来,我躲开。第二招,你翻锅泼油,我以食魇屏障挡住。第三招——”
“第三招我来。”巴刀鱼打断他。
黑风衣的竖瞳转过来,和巴刀鱼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巴刀鱼掌心的红纹猛地亮了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红光照在桌面上,把那张油腻腻的菜单映得通亮,菜单上的手写字一个一个地跳动,墨迹在红光中扭曲变形。
然后他看清了那枚戒指上的纹路。
食魇。不是普通食魇,而是食魇的核心——以人养魇,以魇养人,一环套一环,一命换一命。就像那条吞食自己尾巴的蛇,永无止境的饥饿,永无止境的自噬。
巴刀鱼的后背炸出一层鸡皮疙瘩。他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纹路了——昨天晚上,黄片姜发给他一份扫描版的古籍残页,最后一页的边角上就印着这个标记。黄片姜在那张图下面写了一行备注:遇到戴这个戒指的人,跑。什么都别问,跑。
可他没跑。他坐在自己的店里,面前是一个瞳孔像蛇的人,身后的酸菜汤握着滚烫的铁锅,收银台后面缩着一个能读心的姑娘。他跑不掉,也不能跑。
黑风衣站了起来。他比巴刀鱼高出半个头,站起来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像被人从头顶提了一根线,关节都不用弯。
“巴家七代单传,每一代的玄力都在衰减。到你这一代,应该连基础玄力都无法自主激活才对。但你刚才在菜市场,只用了三十秒就驱散了一只成熟的食魇。”他歪着头,竖瞳里闪过一丝兴趣,“你的厨道玄力,有古怪。”
“所以呢?”
“所以食魇教让我带句话给你。”黑风衣伸出手,把那枚戒指放在桌上。黑宝石脱离了他的手指,但光芒不但没有熄灭,反而更亮了,像一颗微型的心脏在桌子上跳动,“三天之后,城西废弃罐头厂。食魇教为你准备了一场玄厨对决。你赢了,我们退出这片城区。你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巴刀鱼脸上移到酸菜汤的铁锅上,又从铁锅移到收银台后面那双忽闪的眼睛上。
“输了,你的店、你的朋友、你这条街上所有人的味觉,都归食魇教。”
他转身走向门口。经过酸菜汤身边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铁锅烧得太红了,容易开裂。放一块老姜进去,能固火。”
然后他弯腰钻过卷帘门,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
店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酸菜汤猛地把铁锅砸在灶台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他算老几啊教我做饭?!”酸菜汤的脸涨得通红,锅铲指着门口,“巴刀鱼你放开我——你没拉着我——我不管,我要追上去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玄铁锅贴脸!还放块老姜?我放他个大头鬼!”
巴刀鱼没拉她。他根本没动。
他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桌上那枚戒指。黑宝石里的光正在慢慢暗下去,像一只闭上了的眼睛。周围残留的焦甜气味也在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厨房里熟悉的油烟味和八角桂皮的卤香。
“你没跑。”娃娃鱼从收银台后面钻出来,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他。她只有十二岁,个子刚过收银台,扎着两条歪歪扭扭的马尾辫,一双眼睛大得不成比例——那种大不是可爱,是吓人,像日本恐怖片里的玩偶,瞳孔里映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冷静。
“你心里在想,刚才应该跑的。你的腿在发抖。你的手心全是汗。你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两倍。”她一板一眼地报告着,像在念一份体检单,“但是你看到酸菜姐姐在店里,看到我在收银台后面,你就坐下来了。你怕跑了,他会拿我们出气。”
巴刀鱼看着这个能把他读得一干二净的小姑娘,忽然有点头疼。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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