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1章 灶王爷托梦,食魇教砸场

    第0671章 灶王爷托梦,食魇教砸场 (第3/3页)

    黄片姜已经站了起来。他把耳朵上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碎。那动作很轻,但碾碎烟屁股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变了——从一只懒猫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刀。弥勒笑还在,但笑底下是杀气。

    “食魇教的砸场队。”他说,“专门砸玄厨的灶。灶没了,厨道玄力就断了根。他们昨晚吃了亏,今天来拆灶。”

    巴刀鱼走到门口。巷子尽头,七八个黑袍人正往这边走。领头那个面具上画着一只白眼睛,手里提着一把大铁锤。锤头上沾着砖灰和石灰——刚才那几声巨响,他们已经砸了巷口的两家灶。

    “炎。”巴刀鱼低头对着锅说,“有人要拆你的家。你怎么看?”

    锅底的灶灰猛地炸开一层火星。

    巴刀鱼笑了。他转头看黄片姜:“你说你只会一半调味?”

    “对。”

    “那一半是什么?”

    “咸。”黄片姜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刀身上刻着跟瓷瓶标签一样的奇怪文字,“咸能提鲜。鲜能压魇。我专门克‘慢’的。”

    “够用了。”巴刀鱼把锅往前一递,“走。迎客。”

    他第一个走出老灶门。巷子里,那七八个黑袍人已经走到二十步开外。领头那个白眼睛的面具上,眼睛部位的白色正在慢慢变红。

    “巴刀鱼!”那个铁锹刮水泥的声音又响起来,“昨晚算你走运。今天——”

    巴刀鱼没等他说完。他把锅往前一泼。一勺金色的汤在半空中散开,像一张渔网,兜头罩向那群黑袍人。白眼睛的锤子举起来想挡,汤水碰到锤面,没炸,黏在上面了。锤头越来越重,越来越烫,白眼睛握不住,“哐”一声砸在自己脚面上。

    “我操——!”

    “咸的。”巴刀鱼回头看了黄片姜一眼,“你管这叫提鲜?”

    “还没加料呢。”黄片姜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朝那群黑袍人一甩。瓶里的粉末洒出去,混在金色汤水里,落在那群人的黑袍上。袍子开始冒烟,像被火燎了,一片一片地焦黑、碎裂、剥落。

    黑袍底下什么都没有。

    袍子碎了,人就散了。像一团烟被风吹散,只剩下地上散落的面具碎片和一把砸弯了的铁锤。

    “慢。”黄片姜把瓷瓶塞好,放回怀里,“食魇教的砸场队都是慢兵。他们的本体在千里之外,来的都是傀儡。砸灶靠的是慢工夫,一点一点磨。所以克慢就是克砸场。”

    巴刀鱼看着地上那堆面具碎片。碎片上残存的黑气正被金色汤水一点点吞噬,嘶嘶地冒着白烟。

    “他们会再来。”

    “会。”黄片姜说,“但今天不会了。砸场队的傀儡被破,本体至少得缓三天。”

    巴刀鱼走回厨房。他把锅架回灶台上,舀了一勺汤,尝了一口。咸了。不过还能喝。

    酸菜汤蹲在地上收拾那把弯了的铁锤——他想找个铁匠把锤头敲直了当兵器用。娃娃鱼坐在门槛上,看着巷口那片焦黑的痕迹发呆。黄片姜靠在灶台边,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你接下来去哪?”巴刀鱼问。

    “跟着你。”

    “为什么?”

    “你爹没死。”黄片姜说,“食魇教的人知道你爹在哪。你越强,他们越坐不住。他们越坐不住,露的马脚就越多。跟着你,我能找到那条真线索。”

    巴刀鱼沉默了一会儿。灶膛里的火晃了一下,像在点头。炎在催他。

    “行。”巴刀鱼说,“但有一条——你别再玩失踪。”

    “不玩。”黄片姜把没点的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回耳朵上,“玩够了。”

    巴刀鱼盛了四碗汤。一碗给酸菜汤,一碗给娃娃鱼,一碗给黄片姜,最后一碗自己端着,蹲在灶台前。

    炎的火苗从灶膛里探出来一点,像一只红色的舌头,舔了舔碗边。巴刀鱼笑了,舀了一勺汤,泼进灶膛。火苗轰地一下涨大,把那勺汤吞了,满足地缩回去,噼啪响了两声。

    “好喝?”巴刀鱼问。

    灶膛里又噼啪了一声。

    那是笑。

    巷子外面,太阳升起来了。城南的天空上那道裂缝还在,但今天看着好像比昨天小了一点点。也可能只是光线的问题。

    巴刀鱼端着碗,看着灶膛里的火,想起昨晚灶王爷翘起的嘴角。今天灶王爷的像又变了——嘴角在中间,不翘也不撇。那是满意的表情。

    灶王爷满意了。

    炎吃饱了。

    食魇教今天不来了。

    明天呢?

    巴刀鱼把碗放下,伸了个懒腰。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先把这锅汤喝完。

    “再来一碗。”他说。

    炎的火苗腾地跳了一下。

    像是在说——早给你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