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2章 贝尔格莱德的午夜钟声

    第0352章 贝尔格莱德的午夜钟声 (第3/3页)

印章,放在茶几正中央。

    “明天我不带你去教堂。”

    笑媚娟的眉毛立刻挑了起来:“你觉得我会同意?”

    “他们会把教堂变成战场。你是我的底牌,不能开场就亮。”

    “那你一个人进去,中了埋伏怎么办?我在外面至少能——”

    “能什么?”毕克定打断她,“能远程黑掉他们的系统?你已经做到了。能调动应急小组包围教堂?你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能让我在进去之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布局什么样、退路在哪里——你全都做完了。剩下的,是我和那个人之间的事。他写了那么多张字条,等的不是我带一支突击队过去。他要的是一场面对面的了结。”

    笑媚娟没有回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线白光——是河对岸城堡的探照灯。光线落在她的肩上,把那件深灰色羊绒衫照得近乎银白。她的肩膀绷得很紧,毕克定能看到她后颈细小的绒毛被灯光照得根根分明。

    沉默了很久。久到毕克定以为她生气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很多,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从日内瓦开始,我就一直在查这个组织。每一次我觉得自己查到了,他们就像一层洋葱皮一样剥开,露出更里面的一层。”她转过身来,交叉抱起手臂,这个姿势让她的肩线微微拱起,像在抵御什么无形的东西,“我不怕敌人有多厉害。我怕的是——我怕的是他藏得太深,等你真正见到他的时候,会发现他不是一个你能用钱或者拳头解决的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笑媚娟走到他面前,单膝点地,伸手拿起茶几上那张写着“我在终点等你”的字条,“这个人的措辞、笔迹、甚至画乌鸦的方式——他不是在威胁你。他是在邀请你。一个用邀请而不是威胁来接近你的敌人,是最危险的那种。”

    毕克定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指节微微发颤。

    “正因为他在邀请我,”毕克定一字一顿地说,“我才必须一个人去。他花了这么多心思设这场局,我要是带了整整一个车队去砸场子,他只会缩回壳里去。他缩回去,我们就永远不知道他要什么。不知道他要什么,就永远防不住他。”

    笑媚娟低下头,额前几缕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过了片刻,她挣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到行李架前,从自己的行李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米粒大小的植入式通讯器。

    “军用级,陶瓷材质,能穿透四十米厚的混凝土。X光和金属探测器都扫不出来。”她把通讯器放进毕克定的掌心,手指在他的掌心停了一瞬,“戴在耳道里。不管你在地下多深的地方,我都能听到你,你也能听到我。我在外面,你在里面——这样总行了吧。”

    毕克定把通讯器拈在指尖看了看,笑了一声。

    “你在外面。”

    “我在外面。”她重复,语气里有一种被收起来的柔软,和重新拿出来的坚定。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笑媚娟在沙发上合衣躺下,呼吸渐渐平稳,但毕克定知道她没睡着。他靠在窗边,把那枚青铜印章对着河对岸的探照灯光细细端详。

    双头鹰。一只头朝东,一只头朝西。东边是博斯普鲁斯海峡,西边是多瑙河的源头。流亡者选择这个符号不是偶然的——他们在出发时就分成了两路。一路走向光明,创建财团,守护文明火种。另一路也许只是在撤离时晚了一步,也许是主动留下断后,被黑暗吞没了。

    七十年后,两路人的后代在贝尔格莱德相遇。

    天快亮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来自未知号码,只有一行字。

    “圣萨瓦大教堂,午夜零点。带印章来,带诚意来。一个人。”

    落款还是一只乌鸦。

    毕克定把短信给笑媚娟看了。她坐起来,迅速在平板上操作,调动卫星对教堂周边三公里范围进行实时扫描。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热源信号,她把其中一组数据放大,表情忽然凝固了。

    “教堂地下避难所里现在有多少人?”毕克定问。

    “零。”笑媚娟抬起头,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异样,“三十分钟前还有信号。现在全撤了,走得干干净净。整个教堂地面上地下,没有一个人。”

    留字的人说在终点等他。

    终点是空的。

    毕克定低头看着那条短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教堂里没有埋伏,没有突击队,没有任何常规意义上的威胁。对方想给他看的,是那座教堂本身。是地下避难所里的某样东西。

    不是人。是秘密。

    窗外,多瑙河的晨雾正在散去。贝尔格莱德从黑夜里浮出来,老城的红瓦屋顶被初升的太阳染成一片温润的赭色。河面上漂着碎冰,在晨光里闪烁不定,像撒了一把碎银。

    午夜还很远,但毕克定已经听到了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