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2章 沙漠下的回声

    第0532章 沙漠下的回声 (第3/3页)

七模块的密钥。我强行激活失败了,密钥锁死了。现在只有你能打开它。但打开之前,你得先做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你脚下的这块岩石。它是一个能量节点,连接着全球七处遗迹。如果你选择激活,模块的能量会分散到全球,地球将获得一层新的防护屏障。但如果分散,你就无法获得完整模块的能量,卷轴的三级权限也永远解锁不了。你只能选一个——要地球的安全,还是要你自己的力量。”

    风在盆地里盘旋,把那些发光的文字吹得忽明忽暗。毕克定站在岩石边缘,低头看着脚下那片银白色的光。宋远舟站在对面,手里攥着密钥,等待他的回答。

    毕克定想起母亲照片上的笑脸。想起老家县城那间小房子里,母亲每天早出晚归,靠做裁缝把他拉扯大。想起她临走前那碗没喝完的白粥。想起她在电话里说“好好吃饭”。她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女人,一辈子没离开过那个小县城,但她给了他她拥有的一切。

    他又想起卷轴资料库里那句关于第七舰队的记载——“携带物资清单四十七项。其中十二项已提取。”那十二项,大概是父亲生前提取的。他用在了哪里?用在了地球上。用在了这个被他称为“家”的星球上。

    毕克定蹲下去,把手掌按在岩石表面。那些发光的文字碰到他的掌心,猛地一亮,银白色的光从指缝间溢出来,沿着那些古老的纹路飞速扩散。整块岩石都亮了,整座盆地都亮了,远处的碎石坡、干涸的河道、光秃秃的山脊,全部被银光覆盖。

    他想起卷轴第一次启动时对他说的话——“地球需要你。”

    “我选地球。”他说。

    宋远舟愣了一拍。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苦,又有点释然。

    “好。”他把密钥扔过来,“你比你父亲还傻。”

    毕克定接住密钥,金属片入手滚烫,像一块烧红的铁。他忍着烫,把密钥插进岩石中心那个凹槽里。凹槽和密钥严丝合缝,咔嗒一声响,岩石深处的某个机关被触发了。地面开始震动,那些发光的文字不再是静止的,而是像活了一样在岩石表面流动。它们汇聚成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盆地中心冲天而起,直插夜空。

    光柱在空中炸开,化作七道流星,朝七个方向飞散而去。美洲、欧洲、亚洲、非洲、大洋洲——地球的各个角落。那些光点落地的瞬间,毕克定感觉到脚下的岩石“松了一口气”,像某个被压了四千年的东西终于放下了担子。

    卷轴震动了一下,光屏自动弹出来。上面跳出一行新字——“第七模块已激活。地球防护屏障初始化。预计完成时间:七十二小时。三级权限解锁进度:百分之八十五。”

    毕克定从岩石上站起来。他低头看掌心,那里多了一道银色的纹路,像一枚细小的钥匙。他把手攥紧,纹路隐没在掌纹里。

    宋远舟站在旁边,抬头看着光柱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空,像是某个背了太久的包袱终于卸下了。他转过头,看着毕克定。

    “你父亲如果还在。”他顿了顿,“他会为你骄傲。”

    “你呢?”毕克定问,“你为什么提前动手?如果你等到我来,就不用失败了。”

    宋远舟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凌来了。”他朝盆地边缘抬了抬下巴,“他已经到了。”

    毕克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的碎石坡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黑色的飞行器。那东西没有轮子,悬浮在离地一尺高的地方,机身是哑光黑的,边缘泛着暗蓝色的光。飞行器旁边站着一个人,银灰色西装,白发,手里拄着一根手杖。凌。

    他站在坡顶,没有下来。隔着两三百米的距离,毕克定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星语翻译器自动解析了凌身上携带的通讯信号,把他在对讲机里说的一句话翻译了出来。

    “第七模块已激活。放弃回收计划。撤离。”

    飞行器无声地升起,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消失在夜空中。

    宋远舟看着那道消失的光,低声说了一句毕克定听不懂的话。那是猎户座通用语,翻译器的字在视野里浮现——“老鼠跑了。真正的猫还在后面。”

    毕克定没有追问。他蹲下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刻满文字的岩石。银光已经全部退去,岩石恢复了原本的黑色,像一块普通的火山岩。但毕克定知道,它只是睡着了。

    他站起来,往坡下走。笑媚娟跟在他旁边,什么都没问。安保组收了装备跟上来。佩德罗站在卡车旁边,画着十字,嘴里念念有词。

    毕克定走到佩德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了。”

    佩德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块已经不再发光的岩石,摇了摇头,用西班牙语嘟囔了一句什么。笑媚娟没翻译。但毕克定猜得到——大概是“疯子”之类的。

    上车的时候,笑媚娟忽然开口:“三级权限还差百分之十五。”

    “嗯。”

    “你不后悔?”

    毕克定坐进车里,把背包搁在膝盖上。他摸到母亲照片的边缘,又摸到卷轴温热的外壳。他把两样东西并排放着,一个代表他的来处,一个代表他的去处。车窗外的沙漠在夜色中变成一片深色的海,天上的星很亮,密密麻麻的,像有人把碎银子撒了一地。

    “我梦里的那片海。”他说,“黑色的海,三颗太阳。我一直以为那是猎户座的某个地方。”

    “不是吗?”

    “刚才宋远舟说那是我们来的地方。但我觉得——”他把背包拉链拉好,“那也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总有一天。”

    笑媚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靠在座椅上,把鸭舌帽往下拉了拉,遮住眼睛。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沉闷而有规律,像某种遥远的鼓点。三辆卡车在阿塔卡马沙漠的夜色中排成一列,朝卡拉马的方向驶去。天边有三颗星特别亮,排成一个歪斜的三角形。

    毕克定闭上眼。卷轴在他胸口微微震动,那圈蓝色的光在他瞳孔边缘忽明忽暗。他的梦里又出现了那片黑色的海。但这一次,海面上多了一座桥。桥的那一头,站着一个人影。他看不清脸,但知道那是谁。他沿着桥走过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醒了。天亮了。沙漠的日出金红如火,把整片戈壁烧成一片熔炉。笑媚娟已经在看电脑了。她感觉到他醒了,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凌发来了一封加密邮件。说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他说——下一次能量风暴的到达时间,比预想的提前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