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钥匙在包底,秘密生了锈
第298章 钥匙在包底,秘密生了锈 (第2/3页)
。有一次她修一本明代的家谱,修到最后一页怎么都对不齐,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外公放下手里的茶碗,过来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话。
“东西要是有缘分,不用找,自己会来。”
她当时没听懂。现在她懂了。
窗外的雨停了。来得快,去得也快。太阳从云层后面冒出头来,阳光照在被雨水洗过的青石板路上,反着光,亮晶晶的。巷子里的老槐树还在滴水,一滴一滴地砸在树根旁边的小水洼里,叮咚叮咚,像是谁在敲一架看不见的琴。
林微言没有在沙发上坐很久。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换了鞋,拿了一把伞,推开老宅的木门。
雨后的巷子特别好闻。是那种混着泥土、青苔、老木头和槐树皮的气味,湿漉漉的,但干净。青石板路上积着小水洼,踩上去溅起细碎的水花,鞋底和石头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陈叔的书店刚开门,他正把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看见她走过来,手里的动作停了半拍。
“这个点出门?早饭吃了吗?”
“吃了。”林微言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还没搬进去的旧书,“您这堆书昨天不是说要留着自己翻的吗?”
“翻完了。”陈叔把最后一块门板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翻了一宿,越翻越精神。里头有一套光绪年间的《金石录》,品相好得不得了。你要不要?”
“改天。我今天有事。”
“什么事比捡漏还重要?”
林微言没有回答。她低着头,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口袋里那把钥匙被她的手指拨得转来转去。她走到巷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陈叔。陈叔正弯着腰搬书,花白的头发在太阳底下反着光,和满地旧书的封面一样发黄发旧,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厚。
“陈叔。”她叫了他一声。
“嗯?”
“您认识沈砚舟吗?”
陈叔直起身,手里拿着一本缺了封面的旧书,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好多东西——有笑,有了然,有长辈看着小辈终于开窍时的那种慈爱,还有一点点“你可算问了”的如释重负。
“那小子啊。每个月都来一次,有的时候两次。来买书,专挑你喜欢的那些古籍。以前是你外公给他挑,后来是我给他挑。我问他为什么不自己跟你说,他说不急,等你想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他说完低头继续搬书,留林微言一个人站在巷口。
巷口的风吹过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把那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对着太阳光看。红绳在风里轻轻晃,钥匙在阳光里闪了一下,铜面上映出她的半张脸,模模糊糊的,像是印在一张旧纸上的水印。
她终于想起来这把钥匙是哪一把了。
大学毕业那年,她在学校附近租过一间小房子,顶楼的阁楼间,租金便宜,有一个天窗,晚上能看到星星。她在那里住了不到两个月就搬回了书脊巷,因为外公的身体开始不好了。但她一直留着那把钥匙,把它挂在钥匙串上,和宿舍钥匙、修复室钥匙串在一起。后来钥匙串上的钥匙越换越多,那把阁楼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她以为丢了。其实没有丢——它只是被人捡走了。被一个想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留一个借口、留一线希望的人捡走了。
沈砚舟在刚才的消息里说,这把钥匙是她在医院落下的。她信。但她现在站在巷口,握着这把钥匙,忽然觉得也许还有一种更深的可能——也许那把钥匙根本不是什么偶然落下的东西。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她就已经把一个能打开她世界的入口,留给了他。
她继续往巷子外面走。经过街角那家豆浆铺的时候,老板娘正在收摊,看见她就笑了:“今天不用上班啊?难得见你这个点还在巷子里晃。”
“请假了。”林微言说。
“难得难得。我们天天说你是巷子里最忙的人,比对面修鞋的老张还忙。老张至少星期天还休息呢。”
“那我今天也当一回老张。”
老板娘被逗笑了,笑声在潮湿的空气里格外脆亮。林微言穿过巷口,走上大街。街上人不多,刚下过雨,大家都在等地面干了再出门。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几颗雨珠,被太阳一照,亮得像碎钻。她走到公交站牌下面等车,站牌旁边贴着一张被雨水泡烂了的广告,广告底下露出一角——是一张旧的海报,市博物馆的展览预告,日期是去年的。海报的主题叫“修复时光”,画面是一个古籍修复师的手,正在用镊子夹起一张残破的书页。那双手看起来很像她,但没有拍到脸。她记得那张海报拍摄的时候自己就在现场,拍完之后摄影师问她,你觉得修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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