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1章 春风十里,不如你一句愿意

    第0311章 春风十里,不如你一句愿意 (第2/3页)

应该原谅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叔摇头,“原谅不原谅,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觉得,你与其在这里想‘他当年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不如想想‘他回来以后做了什么’。人的眼睛是长在前面的,就是为了让人往前看。”

    林微言低下头,重新翻开膝盖上那本《花间集》。虫蛀的痕迹在书页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不规则的洞,像时间咬过的伤口。但纸张的质地还在,纤维的肌理还在,只要细心修补,那些洞洞是可以填上的。

    修书这件事,她做了快十年了。她知道再破的书都能修,只要耐心足够,只要时间足够,只要愿意一针一线地去缝。

    但人心呢?

    人心破了,修起来是不是也一样?

    她的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

    “会开完了。我在过来的路上。大概还要二十分钟。”

    林微言看着这行字,打了一个“好”字,想了想又删掉了,换成了“路上小心”。

    发完之后她觉得这两个字好像也不太对——又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有什么好小心的。但撤回已经来不及了,沈砚舟秒回了两个字:“会的。”

    陈叔从藤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

    “我困了,先上去睡了。你等他来了,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就行。”他走到楼梯口,又回过头来,“对了,微言。”

    “嗯?”

    “修书的时候别太晚。灯太暗了,伤眼睛。”

    他上楼去了。木制的楼梯在他脚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像一首老掉牙的摇篮曲。

    林微言一个人坐在旧书店的角落里,膝盖上是破旧的《花间集》,手边是陈叔留给她的半壶茶。茶已经不烫了,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这个动作让她想起刚才陈叔做过的同样的动作,她忽然意识到,陈叔喝了一辈子茶,吹了一辈子茶叶,也许每一次吹茶叶的时候,心里都在想着那个裁缝铺的姑娘。

    有些感情,不说出口,就只能在吹茶叶的间隙里偷偷想念。

    她拿起手机,打开了和沈砚舟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很久,翻到他们刚刚重新加回微信的那一天。

    那天她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是:“《花间集》修好了。你什么时候来取?”

    他回的是:“这周六行吗?下午三点。”

    她回:“行。”

    就一个字,连标点符号都省了。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她,大概是把所有的不敢、不能、不愿都压在那一撇一捺里了。不敢多说一个字,因为怕说多了就会露出破绽。不能表现出任何动摇,因为动摇就意味着认输。不愿承认自己还在乎,因为在乎就是把自己的软肋交到同一个人手里第二次。

    但沈砚舟呢?

    他收到那个“行”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有没有看出来她的刻意疏远?他有没有犹豫过要不要继续?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之后每一个周六的下午三点,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旧书店门口。有时候带着一本需要修复的旧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来坐一会儿,喝一杯陈叔泡的茶。风雨无阻。从未缺席。

    有一次下暴雨,书脊巷积了半尺深的水,她以为他不会来了。但三点钟的时候,她还是看见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巷口,裤腿湿了大半截,怀里抱着一本用塑料袋裹了三四层的《诗经》。

    “这本是我爸的,被水泡过,你看还能不能修。”他把《诗经》递给她,浑身都在滴水。

    “你就不能等雨停了再来?”她说。

    “我怕你等。”他说。

    说完他就打了个喷嚏。

    她当时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去给他倒了杯热水。但倒水的时候她的手在抖,热水洒了一些在台面上,她擦了好几遍才擦干。

    那些点点滴滴,她现在一件一件地回想起来,才觉得每一件都有重量。

    不是那种砸在心上让人喘不过气的重量。是另一种——像春天的雨,一滴一滴落在叶子上,当时不觉得什么,等回头一看,叶子已经绿得发亮了。

    门上挂着的风铃响了。

    林微言抬起头,看见沈砚舟推门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松了一些,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一点乱。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她最喜欢的那家面包店的logo。

    “等很久了吗?”他问。

    “没有。”林微言把膝盖上的《花间集》放到一边,“陈叔说你有个会。”

    “嗯,律所的事。有个客户临时要修改合同,开了个短会。”沈砚舟把纸袋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你晚饭应该没好好吃吧。”

    林微言看了一眼面包,是刚出炉的牛角包,表面烤得金黄,能闻到黄油的香气。牛奶还是温的。

    “你不用每次都给我带东西。”她说。

    “我顺路。”

    “你的律所在城东,这家面包店在城西。从城东到城西再到书脊巷,要绕三十分钟的路。这也叫顺路?”

    沈砚舟被戳穿了,也不辩解,只是把面包往她面前推了推:“趁热吃。凉了就不酥了。”

    林微言拿起牛角包,咬了一口。酥皮碎了一些在膝盖上,她低头去捡,沈砚舟已经递过来一张纸巾。

    这些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做过一千遍一万遍。自然到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沈砚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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