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2章 世界很大,我只想陪你说说话

    第0312章 世界很大,我只想陪你说说话 (第2/3页)

大学的时候每次他要做什么重要的事、说什么重要的话,都会把拳头在口袋里攥得发白。

    “我脚后跟长好了。”她说。

    “嗯。”

    “但这双鞋我收下了。”

    沈砚舟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自然地垂在身侧。拳头松开了。

    “走吧。”他说,“那家店位子不好订,我托了朋友才排到今天。”

    菜馆藏在城西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脸很小,外面连招牌都没挂,只在一扇木门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苏记”两个字。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小小的院落,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几丛竹子,风吹过来的时候竹叶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弹一首很轻很轻的曲子。

    沈砚舟订的是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一条窄窄的河道,河水不急,偶尔有一两片落叶漂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

    “你上次说想吃什么?”林微言坐下之后问。

    “我没有说想吃什么。是你说想吃清炒虾仁想了很久了。”沈砚舟把菜单推到她面前,“这家店的虾仁用的是太湖白虾,个头不大但是很鲜。你可以点这个。”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清炒虾仁?”

    “大学的时候你每次去食堂,只要窗口有清炒虾仁,你一定会打一份。如果去晚了卖完了,你就会把别的菜全部点一遍,然后说‘还可以吧’。”

    林微言拿着菜单的手微微一顿。

    这些细节她自己都快忘了。大学食堂的清炒虾仁不是天天有的,一周只有周三和周五供应,限量,去晚了就没了。她那时候确实每次都去抢,抢到了就很开心,抢不到就会闷闷地吃完整顿饭,然后自我安慰说今天的糖醋排骨也不错。

    但这些她从没跟沈砚舟说过。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只是图书馆里偶尔坐在一起的两个人——她修她的古籍,他看他的法律条文,中间隔着好几本书的距离。

    “你还记得什么?”她问。

    “很多。”沈砚舟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你喝茉莉花茶,不加糖。你喜欢靠窗的位置,但不喜欢阳光直射。你修书的时候会把头发挽起来,用一支木簪子——那支簪子是你爸给你做的。你紧张的时候会摸耳朵,生气的时候不说话,特别高兴的时候会眯着眼睛笑。还有——你吃虾仁的时候习惯先把小的挑出来吃完,大的留到最后,因为你觉得大的应该压轴。”

    林微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花茶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热气氤氲上来,蒙住了她的眼睛。

    “你记这些做什么?”她的声音有一点闷。

    “因为那五年里,我只能靠这些记得住的东西撑过去。”沈砚舟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是在诉苦,也不是在邀功,“刚去美国那段时间,很难。我爸的病反复了好几次,律所的事情又多又杂,有时候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累了的时候,我就会想一想你今天修了什么书,中午有没有抢到清炒虾仁。”

    他顿了一下。

    “想着想着,就觉得日子还能过下去。”

    林微言没有接话。她低着头,把菜单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窗外的河水还在静静地流,竹叶还在沙沙地响,服务员端着托盘从他们身边走过,盘子里是隔壁桌点的松鼠鳜鱼,酸甜的香气飘过来,勾得人胃口大开。

    但林微言忽然觉得不饿了。

    不是吃不下东西的那种不饿。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之后,胃里没有位置留给食物的那种不饿。

    “沈砚舟。”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这五年,有没有恨过我?”

    “恨你什么?”

    “恨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没有站在你这边。”

    沈砚舟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目光很直接,也很认真,是她记忆中那个在图书馆里跟她争论学术问题的沈砚舟,也是那个在法庭上寸步不让的沈砚舟。

    “从来没有。”他说,“一分钟都没有。”

    “为什么?”

    “因为当年是我推开你的。你只是在保护自己。你不能一边被人推开,一边还要替他找理由——这不公平。对你来说不公平,对感情来说也不公平。”

    林微言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茶杯是青瓷的,胎质很薄,透光的时候能看到茶汤的琥珀色,像是被阳光穿透的一片叶子。

    “那你这五年,有没有觉得委屈?”她又问。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有一只水鸟落在河面上,点了一下水,又飞走了。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碰到河岸又弹回来,消失在午后的光里。

    “委屈谈不上。”他说,“后悔是真的。”

    “后悔什么?”

    “后悔很多事情。后悔当年没有跟你商量,一个人做了决定。后悔放手的那个晚上没有回头看你一眼。后悔这五年里每一次想给你打电话,最后都忍住了。”他把茶杯转了一圈,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最让我后悔的是什么吗?是你上次告诉我,你觉得我不爱你了。你说,一个人如果真的爱另一个人,怎么能忍得了五年不联系。”

    林微言想起来了。那是沈砚舟刚回来不久的时候,她站在旧书店的书架前面,背对着他,把这些话一句一句地扔过去。每一句都像刀子,她知道自己说得狠,但那时候她觉得他活该。

    后来知道真相以后,她后悔过。后悔自己把话说重了,后悔自己没有早点知道那些苦衷。

    但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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