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4章 烟火人间慢慢炖白头

    第0524章 烟火人间慢慢炖白头 (第2/3页)

领子,又把她那根歪歪扭扭的木簪扶正。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整理一件珍藏多年的旧物。

    “行了。”林母松开手,拎起布包,“走了。”

    林微言送母亲到楼下。沈砚舟拎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把箱子放进网约车的后备箱。林母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书脊巷——巷子口的旧书店刚开门,陈叔正在往门板上挂一块新写的招牌;隔壁的早餐铺子冒着白烟,老板娘站在门口招呼客人;远处传来收废品老人“叮叮当当”的铃铛声。整条巷子像一锅刚刚烧开的粥,热气腾腾,米粒翻腾。

    “这地方好。”林母说。

    “好什么?”林微言问。

    “有烟火气。”林母弯腰钻进车里,关门前丢下一句,“小沈,下次我来,想吃红烧肉。”

    车门关上了。车子缓缓驶出巷口,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林微言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路口拐角。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发现沈砚舟没跟上来。

    他站在书脊巷的巷口,仰头看着那块写着“书脊巷”的老石牌坊。晨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眼里的东西照得分明——那种东西林微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像是释然,又像是珍惜,像是一个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走到了想去的地方。

    “看什么呢?”她走过去。

    “看牌子。”沈砚舟低头看她,“这块石牌坊少说一百年了。上面的字被雨水冲浅了,但笔画还在。你师父说得对,石头比人长久。”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师父?”

    “五年前。”沈砚舟收回目光,“我来巷子里找过你。你不在,你师父坐在工作室门口修一册明版书。他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话——‘年轻人,急什么。书页要慢慢揭,人也要慢慢等。’”

    林微言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师父前年走了。走之前那段时间,他总坐在工作室门口晒太阳,看巷子里的人来人往。他是不是也在等什么人?是不是也在等一个很久很久以前走丢的人回来?

    “师父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去找过我。”

    “因为我让他别说的。”沈砚舟往巷子里走,林微言跟在他旁边,“我当时什么都没有。去了也只能给你添乱。但我想看看你住在什么地方,过什么样的日子。看完我就走了。”

    “你看了什么?”

    “看你工作室的灯亮到十一点。看你半夜出来倒垃圾,穿了一件男式的旧衬衫——那件衬衫我认得,是我落在你那里的。”沈砚舟顿了顿,“你穿着它倒垃圾的时候,我就站在巷口那棵树后面。你没有看见我。”

    林微言站住了。她想起那件衬衫,蓝白细条纹的,领口磨了边,她一直留着,夏天当睡衣穿。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沈砚舟。”

    “嗯。”

    “你当时为什么不叫我?”

    沈砚舟也站住了。他转过身来面对她,两人站在书脊巷的正中间,石板路两旁的老房子把阳光切成一条一条的,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因为那时候我叫你,你只会让我走。”他说,“你说过,你这辈子最恨别人替你做决定。而我当时就是替你做了决定的人。我没有资格叫你。”

    林微言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光在转,很慢很慢,像一条河在很深的地方流。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凉凉的,被她握住的时候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拢,把她整个手裹在掌心里。

    “你现在有资格了。”她说。

    沈砚舟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站在巷子中间,站了很久。巷子里有人骑自行车经过,按了两声铃铛。早餐铺子的老板娘探出头来喊了一声“买早饭不”。陈叔在旧书店门口咳嗽了一声,假装没看见。

    后来他们一起回了家。沈砚舟把砂锅里的狮子头重新热了,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林微言吃了两个,沈砚舟吃了三个。她把自己碗里最后半个夹到他碗里,说“太腻了吃不下”。他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她。

    吃完早饭,沈砚舟主动洗碗。林微言站在厨房门口看他系着那条深蓝色围裙站在水槽前的背影,忽然开口:“沈砚舟。”

    “嗯。”

    “你以后别系这条围裙了。”

    他回头看她。“为什么?”

    “太居家了。”林微言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翘着,“看了就想让你天天做饭。”

    沈砚舟关了水龙头,拿毛巾擦干手,转过身来面对她。“那我就天天做。”

    “你不工作了?”

    “工作也可以做。早上做饭,中午在律所吃,晚上回来再做。”他顿了顿,“只要你在家吃。”

    “我工作很忙的。”

    “我知道。你忙你的,我做我的。做好了叫你,你吃完了我洗碗。”

    林微言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画面她想象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真的相信它会实现。五年前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三年前她听说他在顾氏做得风生水起,以为他早就把她忘了。一年前他在雨里捧着那册被淋湿的《花间集》出现在书脊巷口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现在他站在她家的厨房里,穿着围裙,擦着手,跟她说“我做好了叫你”。

    “沈砚舟。”她喊他名字的声音有点抖。

    “微言。”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他们之间只有半臂的距离了。比早上她母亲离开时近了半步。那半步被晨光填满了。

    “你以后别走了。”她说。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槐花瓣,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但沈砚舟听见了。他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她的额头贴在他锁骨下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灶台上那锅咕嘟咕嘟炖着的汤,小火慢慢煨着,把所有滋味都炖进了骨头里。

    “不走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胸腔的震动,“这次谁赶我都不走。”

    林微言把脸埋进他的衬衫里,闻到了狮子头的余味和洗衣液的淡香,还有他皮肤下面那层若有若无的温度。她闭上眼,听见书脊巷的早晨在窗外活了过来——陈叔在跟隔壁铺子的人争论今天的茶叶该泡几遍,收废品的铃铛从巷口响到巷尾,远处有人在弹古琴,断断续续的,不成曲调,但每一个音都落在石板上,清脆得像雨滴。

    沈砚舟的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散开的头发里,慢慢地梳。她头发没梳好,木簪歪了,他也不去动它。

    “你妈说下次来吃红烧肉。”他说。

    “嗯。”

    “我得提前腌肉。至少腌三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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