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朝鲜定局(六)
第71章 朝鲜定局(六) (第2/3页)
。
在场的数名朝鲜官员听罢,顿时不迭躲避他投来的目光。
有人佯做沉思状,有人低头喝茶,还有人整理衣袍。
朝廷中的某些事情,是可以做,但不能宣之於口的。
而这位新华大使被李议政一番逼问,便这般直白地询问在场朝鲜官员对伪君李倧处理态度。
呃,让人有些难堪了。
朴潢感到脸颊发烫,仿佛被当众扇了一耳光。
他深吸一口气,强笑道:「廖大使说笑了,李倧伪逆能平安送抵汉城,自是最好。李议政也是心忧国事,言语唐突,还望大使海涵。」
李敬舆闻言,面色一滞,随即向廖猛拱了拱手:「廖大使,下官孟浪了。」
廖猛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无妨,都是为了朝鲜安定嘛。」
他话锋一转,「说起来,金自点将军这次立了大功。若非他深明大义,及时反正,李倧恐怕还在安东负隅顽抗。」
「这样的忠贞之臣,你们朝鲜该当重用才是。」
朴潢心中一凛。
来了。
新洲人又提及此事。
他勉强笑道:「金将军————确是有功。朝廷已在议功,不日便有封赏。」
「光是封赏恐怕不够。」廖猛身体後仰,手指轻敲扶手,「庆尚北道初定,人心未附,需要一个德高望重、熟悉当地的人镇守。金将军曾任庆尚道观察使,又是两班老臣,再合适不过。」
朴潢感到嘴里发苦。
金自点,那个叛主求荣的老贼,如今成了新洲人操纵朝鲜局势的棋子。
庆尚北道若由他掌控,再加上新洲的「支持」,那这片土地,还遵从朝廷谕令吗?
可他能反对吗?
三日前,当安东的消息传来时,整个朝堂震动的程度,不亚於一场地震。
从庆尚道而来的塘马浑身湿透冲入光化门,背後插着的三百里加急红旗已被冬雨浸成暗红,像凝固的血。
当值承旨颤抖着展开军报,急报被雨水浸湿,墨迹洇开,但他还是看清了那几行字。
只读了两行,他便大喜过望。
「伪君李倧————被新洲人所执。」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传遍整个汉城。
光海君之子、年仅四岁的新王李正在寝殿午睡,乳母听到外间骚动,匆忙抱起幼主。
摄政的王大妃朴氏从佛堂疾步而出,念珠还捏在手中,连问三声「当真」。
当她确认消息属实後,竟双膝一软,跪倒在佛像前,泪流满面,连声念「佛祖保佑」。
最震惊的莫过於满朝文武。
李倧的流亡朝廷,一直以来都是汉城最大的心病。
这个被赶下王位却又死不投降的君主,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的心头。
一年半来,汉城朝廷除了京畿道外,几乎政令不至其他七道。
全罗道观察使以「春耕秋收」为由,贡赋一拖再拖;忠清道声称「道路被乱民所阻」,调兵命令极尽敷衍;江原道更是阳奉阴违,送来的税米掺杂沙石,徵兵册上全是老弱病残。
庆尚北道成了李倧的反叛基地,而平安、黄海两道,早已被东江镇所控制,沈世魁在平壤开府设衙,徵税征粮,俨然割据一方。
咸镜道更是早已落入了叛明降将孔有德之手。
这个凶名在外的「孔阎王」,在甲山、惠山等地筑城屯兵,对江原道步步渗透,对朝鲜朝廷的诏令根本视若无睹。
要知道,光海君在重新入主景福宫後,为了稳住局面,做了多少屈辱之事:任命孔有德为东北督统使、镇东大将军,赐蟒袍玉带,极尽笼络;默认沈世魁以「北方招讨使」之名暂摄平安道诸事,甚至允许东江军在义州、安州、平壤设卡收税,美其名曰「协防军需」————
而这一切妥协、这一切屈辱,都因为李倧还在,朝廷需要稳定国内局势,需要拉拢「必要」的盟友。
只要这个曾经的朝鲜君王一日不死,一日还在安东发号施令,汉城朝廷就一日无法真正安定。
那些观望的、骑墙的、心怀异志的,都还在等待最终的结果。
可谁能想到,变数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荒唐。
据塘报详述,新洲人为策应汉城局势,确保新王顺利登基,派出偏师在延日县狼川江口登陆,做出抄袭安东後路的态势。
这本是佯攻,意在牵制李倧,使其不敢举兵西征。
新洲方面甚至没指望这支偏师真能立什麽大功,四百余火枪手,三百倭人佣兵,几门炮,这样的兵力,想要杀穿一百八十里险要关隘,击破安东城根本不可能。
谁知李倧闻讯後,竟如惊弓之鸟,命大元帅金自点率八千「大军」东出迎敌。
然而,任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金自点,这位追随李倧从汉城一路南逃的老臣,这位在安东誓师时高呼「讨贼」的叛军统帅,这位被李倧亲口封为「东道都统使」、赐尚方宝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