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余波(一)
第72章 余波(一) (第2/3页)
年呐!」
旁边一个正使劲推着大木雪耙的清瘦汉子闻言,咧嘴一笑:「孙头,咱们是掏煤的窑工,又不指望地里那点庄稼过年,管它瑞雪不瑞雪哩!这雪厚了,咱们还得起一个大早,冒着寒气来铲雪,太他娘的费劲了。」
他是赵平山,原是山东流民,现在矿上做支护工。
「瞧你这话说的,眼皮子浅!」孙茂乜了他一眼,重新戴上帽子,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我是不种地,可我对嘴里的吃食,那是比谁都上心!」
「你难道没经历过那饿死人的年景?崇祯十五年,俺河北老家,那真是————树皮啃得光溜溜,草根挖得三尺深,观音土吃得肚子胀破,饿得两眼发绿,看见土坷垃都想啃一口。
「」
「那滋味,啧————」他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那悲苦的记忆,「咱们海东这地方,冷是冷得邪乎,冻掉耳朵鼻子不是稀罕事。但是吧,能种出粮食,不用饿肚子。」
「要是这场大雪真能保墒杀虫,明年开春化冻,地里有肥力,庄稼长得好,多打几石粮食,咱们在矿坑底下掏煤的时候,心里头是不是也踏实点?不用整天惦记着口粮会不会断顿?」
「孙头,话对。」一直没怎麽吭声的金三顺,是个三十来岁面相敦厚的原朝鲜咸镜道农民,因不堪领主加征「军资米」而逃亡,口中说的汉话还带着浓重的口音,「我们逃————朝鲜,上新华船,是最大运气。
「外面雪,这麽大,平安道,冬天,一晚上,冻死无数人?我们这里,有厚棉衣,有热炕,有配给粮,还能————安稳扫雪,说话。」
「可不咋的!」赵平山也直起腰,颇为爱惜地摩挲着自己身上那件虽略微陈旧但厚实棉袄,「就这件袄子,搁在俺山东老家乡下,那绝对算得上顶好的家当。」
「说不定————嘿嘿,能拿来换一个水灵灵的大闺女当媳妇哩!」
「哈哈————」周围几个同样在铲雪的汉子都被逗笑了,沉闷的义工气氛也活跃了些。
「这他娘的,谁说不是呢!」一个满脸络腮胡、曾是辽东军户的汉子插话道,「在辽东那会儿,一到冬天,那可真是鬼门关。」
「身上那点破絮,塞多少稻草也挡不住白毛风。夜里睡觉?那叫挺屍,都不敢睡实,得时不时起来活动,不然一觉过去,人就硬了。」
「哪年冬天,一个军屯里不抬出去十几二十个冻殍?老人、孩子,最先熬不住。」
这话勾起了众人的回忆,笑声渐渐止歇,化作一片唏嘘的叹息。
「咚咚————」
一阵突如其来的锣鼓声,打破了雪後小镇的宁静,也打断了众人的感慨。
只见街道东头,出现了一支小小的队伍。
前面是几名黑山堡拓殖官员,後面跟着几个推独轮车、挑着担子的民夫,车上、担子里看样子装满了东西,用麻布或草蓆盖着。
队伍中间,还有两个汉子卖力地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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