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余波(二)
第73章 余波(二) (第2/3页)
尽管在入冬前,拓殖区动用各种手段在朝鲜东莱(釜山)强行「征借」了一万多石稻米,但对激增的人口而言,仍是不堪敷用。
整个冬天,移民口粮配额一减再减,从每日两干一稀、偶有鱼乾或肉骨熬汤,到一干一稀,入腊月後,已全是稀粥了。
营地里移民活动频率也是越来越低,如今多是喝了那碗滚烫的稀粥,便蜷回草铺上躺着,以最原始的方式保存性命所需的点滴热力。
「不管多难,上头既然趁大明这场大乱,硬是塞给我们这麽多人,那就是泼天的富贵,也是砸死人的担子。」张大山曾在内部分议上咬着牙说,「吞下去,消化掉,熬过去!在这蛮荒之地,人,就是最大的资源,就是未来发展的动力!」
「只要熬过这个冬天,熬到开春能种下土豆、玉米、黑麦,能下海捕鱼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今天是传统的腊八节,即便处境艰难,拓殖区政府仍决定,要让这些背井离乡、饱受颠沛之苦的移民,至少在这一天,感受到一丝慰藉。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架起了数十口巨大的铁锅,从凌晨便开始熬制腊八粥。
米是掺杂了大量小米、燕麦碎甚至土豆块的「混合米」,豆子是有限的黄豆、黑豆,再撒进些乾菜碎和盐巴,便成了这特殊时节难得的「佳肴」。
粥香随着热气袅袅飘散,给冰冷压抑的营地带来一丝久违的且属於节日的温吞气息。
张大山一行人走进营地时,正看到一列列移民排着长队,在管理所吏员的指挥下,依次领取属於自己那一份腊八粥。
大多数人套着几件单薄破旧的衣衫,在冷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拓殖区虽尽力调拨冬衣,仍是严重不足。
他们蜷缩着身子,在寒风中慢慢移动,清鼻涕挂在皴裂的脸上也顾不上擦。
领到粥後,几乎无人交谈,都是立刻蹲下或转身靠向背风的墙根,三口两口,囫囵吞下那点滚烫的的暖意,然後便捧着空碗,急匆匆小跑回各自所居住的营房。
张大山默默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走,到营房去看看。」他对身後的移民安置主事刘豫说道,迈步朝最近的一排营房走去。
为了抵御严寒,每间营房的门窗都用能找到的一切材料,诸如毛头纸、旧毡布、草帘子甚至直接钉上木板,封得严严实实。
推开挂着破毛毡的门帘,一股混杂着人体汗馒、霉烂草垫、臭脚丫、以及未完全燃烧的柴烟气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屋内更是黑默一片,只有炉灶缝隙透出的暗红火光和几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掌灯。」张大山沉声道。
身後机灵的属吏连忙提过两盏灯笼,将房间照亮。
在昏黄的光晕下,可以看到地上密密麻麻铺着草铺,挤着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或坐或靠,闭着眼睛将养精神。
见突然有一群人闯入,还有几个明显官员身份的人,立时引起了躁动。
靠近门边的一个半大少年吓得蜷缩到角落,把脸埋进破被子里。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慌忙跪倒,连连磕头,口齿不清地念叨着「老爷恕罪」。
更多的人则是睁开眼睛,茫然望着这些不速之客,似乎没回过味来。
张天山没说什麽,先走到屋角的土炉旁,伸手探了探。
炉膛里火苗正在烧着,上面架着一个黑铁壶,正微微冒着热气。
房间里的温度尚可,至少没感觉到太多冷意。
他又环视屋内,目光扫过那些单薄的铺盖、堆积的杂物、墙角结着的冰霜,最後落在几个明显浮肿的汉子。
「刘主事,」他转身对跟在身後的刘豫说道,「传我的话,营地里的各片区管事,必须在保障取暖的前提下,每日正午气温稍高时,督促各营房开门开窗通风,至少半刻钟。」
「你们闻闻这味道————捂久了必生疫病。另外,看看营地里的那几个消毒水池,能不能想办法烧起热水倒进去,让移民们分批、轮流洗个热水澡。」
「不必像泡澡堂子那样,哪怕擦擦身也好。一来清洁,去去虱子;二来,热水能松缓筋骨,防冻疮,也能————让移民们稍稍提振点精神气。」
刘豫是个年近三十的文吏,七年前从北瀛干部速成学校毕业後,便被分配至海东拓殖分区,一直负责移民事务,算是「老干部」了。
他听到张大山的话语,面有难色:「专员,烧热水————柴炭消耗巨大,而且营地蓄水池主要是防疫和消毒之用,若改作澡池,一来组织繁难,极易生乱,二来也恐失其本意————」
「柴炭不够,就去找後勤处讨要!嫌组织麻烦,你们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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