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醉翁之意(上)
第396章 醉翁之意(上) (第3/3页)
瘦高男子轻哼一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究不敢违逆蘧浑的意思,悻悻地收回了爆发的神力,老老实实坐了回去,只是看向云澈的眼神里,怨毒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我知道,你们有人对云小兄弟信不过。”
蘧浑视线缓缓扫过席间众人,苍老的眼眸沉如寒潭,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分量,“但老夫和三尘,都信他,毕竟是他,发现并解决了潜藏的异族,揪出了幽魂、涤音这两个叛徒。而且——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姑且一试。”
“各位……”
他微微压低了声音,话里带着几分情面,更藏着几分警告,“看在老夫的面子上,还请自重。”
随后,他转眸看向云澈,周身寒气散去些许,语气缓和下来:“云小兄弟,事不宜迟,开始吧。”
“在那之前,还有一事你们需要提前知道。”
云澈目光落向阶下的幽魂,眸底掠过一丝冷光,像寒潭深处划过的利刃:
“我用的方法,可能有些残忍,在我确认幽魂所言之真假后,幽魂始祖,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青火灵台上的火纹似都颤了一颤。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置可否。有人面露不忍,有人神色漠然,更多的则是沉默——
在两族存亡的大义面前,一个叛徒的生死本就无足轻重。
“幽魂本就是待罪之身,迟早要魂飞魄散。”
三尘率先开口,她指尖轻轻叩着扶手,声线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若能以他残魂换一个真相,不算过分。”
“不错。”苍溟道君折扇一合,轻点掌心,颔首赞同,“犯下如此不容恕之重罪,这厮本就活不了多久,云兄弟不过是提前送他一程,既能辨明真伪,又省了后续决定如何降罪的功夫,划算得很。”
阶下的幽魂却忽然低笑出声。
他魂体本就淡得近乎透明,笑起来时,肩头的光尘便簌簌往下落,像燃到尽头的烛灰。
“这个结局于我而言虽有些窝囊,不过,似乎也不错。”
他抬眼看向云澈,灰败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近乎戏谑的好奇,“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手段。”
“等等!”
一旁一直瘫倒在地、沉默不语的涤音忽然嘶吼出声,他挣扎着撑起残破的魂体,脸上满是决绝,“把我也一起带上!我师兄弟二人,虽非同生,但求共死同葬!”
闻言,云澈心底乐开了花,简直求之不得。
一次性得到两枚祖灵本源,对他而言无异于送上门的惊喜,这般好事岂有推拒的道理。
但表面上,他面色依旧平静无波,转头看向主位的三尘,眸中带着问询之意。
随后,三尘象征性地问蘧浑道:“蘧老意下如何?”
蘧婚叹息一声,随后摆了摆手:“反正都是要杀的,怎么个杀法,并不重要,既然这是涤音最后所求,那......随他们去吧。”
闻言,涤音面露赶集,对蘧浑垂首致意:“多谢蘧老成全!!”
为首的三尘回眸,看向云澈,对他轻轻颔首。
得到应允,云澈这才回眸,左手一抬,掌心异梦昙花的银辉骤然盛放。
他看向阶下二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满足你。”
话音落定,主位之上,三尘与蘧浑同时抬手。
蘧浑左掌虚按,灰白寒气自袖中翻涌而出,化作一道道刻满秩序法则的锁链,顺着青火灵台的古老纹路蔓延开去。
老者周身魂息沉如太古寒渊,每一缕寒气掠过时,台边跃动的青火便矮上三分,连周遭空气都被冻得发出细碎的冰裂脆响。
另一侧,三尘素指轻弹,一缕清莹剔透的魂光自指尖飘出。那光芒看似柔和温润,却带着正统祖灵本源的厚重威压,所过之处,所有躁动的气息尽数平复。她腕间一道淡青色神纹缓缓亮起,与蘧浑的寒索在空中骤然交汇——
嗡——
一声低沉浑厚的颤鸣响彻整座灵台。
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交融缠绕,寒纹裹着青火,秩序衬着魂光,转瞬便在灵台中心凝成一道十丈方圆的结界壁垒。
那壁垒如凝脂琉璃般通透,外壁之上道道古老神纹缓缓流转,一眼望去不过十丈范围,可凝神探入感知,便能察觉壁垒之后空间层层叠叠、深邃无垠,竟是须弥纳芥子的无上玄妙,内里乾坤浩瀚,根本望不到边际。
“结界已布,在你进去之后,结界内外便会彻底隔绝,在你出来之前,谁也不可能打扰到你。”
蘧浑沉声开口,白眉之下眸光锐利如刀,“云小友,如果最后没能成功,也不必有太多负担,毕竟其中难度,我比谁都清楚。”
“前辈放心,我没什么负担,但把握还是有几分的。”云澈微微颔首。他左手轻挥,异梦昙花的银辉如水般一卷,便将幽魂与涤音二人的残魂牢牢缚住,拖着两道气息萎靡的身影缓步走向结界入口。
行至壁垒前,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三尘与蘧浑,眸光微沉。
声音压得恰到好处,只清晰传入两位老祖灵耳中,半点不曾外泄:“两位前辈,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青火灵台。席间若有人心神不宁、蠢蠢欲动,甚至试图离去,八成......便有问题。”
蘧浑摆了摆手,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沉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夫二人自有分寸,你只管安心施为。”
三尘亦轻轻点头,清冷的声线里藏着几分郑重:“去吧。此间有我二人坐镇,出不了乱子。”
云澈不再多言,足尖一点,带着两道残魂踏入结界之中。琉璃般的壁垒泛起一圈细碎的涟漪,随即便恢复如初,将内外彻底隔绝,连半点魂息都透不出来。
灵台之上,气氛再度沉凝下来。
众祖灵端坐原位,目光齐齐落在那道静静流转的结界上,各怀心思。
有人凝神静待结果,有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
也有人垂着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异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