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押运(下)
第159章 押运(下) (第3/3页)
要撑不住了,难免狗急跳墙,於我後方登陆,尝试截断粮道。」
「多谢相告。」余阙笑了笑,道。
信使再行一礼,转身离去。
余阙看着西边渐渐垂下的金乌,一直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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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四午後,运输队伍自梁县东北境通过,进入到了滁州地界。
走过某处时,道旁出现了不少侧翻的车辆,粮食洒落一地,更看到了好些血迹。
梁县县尉、滁州判官都带着人过来了,在野地里仔细搜寻着什麽。
见到余阙之後,纷纷过来见礼,然後又回去勘察现场,似乎这事十分紧要,不敢轻忽。
余阙稍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有支运粮车队遇袭,死伤了不少人。
护卫他们的是庐州万户府的五百余兵,亦有十余人战死。很显然,这是大股盗匪了。
余阙不干扰他们的工作,只在不远处默默听着。
到最後,有个巡检认为这应该不是「老贼」,而是「新贼」。
原因很简单,有军士、民夫提及这些人器械很差,连步弓都没有,射杀官兵时用的是猎弓,近战搏杀时更是出现了诸多木矛、竹枪、柴刀。且如果是积年老贼,更有百人之多,绝对不会就这麽点战果,整支运粮队伍都要遭受重创,根本不可能打退贼人後还能继续前行。
余阙听得连连点头,同时也暗暗心惊。
那名巡检说最近很多乡村被官兵祸害,百姓衣食无着,铤而走险很正常,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故试图劫夺粮草的其实是饿着肚子的饥民,是新近落草之人,建议到附近各个村子内探查,定有所获。
另外,这件事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官军大举南下之後,军纪奇差,对地方上的压榨也很剧烈,以至於很多人活不下去,不得不做贼。
而他们现在还只是做贼呢,没敢扯旗造反,万一将来局势大变,这些人会怎麽样?余阙实不敢想,满怀心事地离开了。
初五、初六一连两天,天空都飘着细雨。
冰凉的雨丝打到人身上後,即便有蓑衣遮护,依然寒彻肺腑。
初七则北风呼号,冻雨转成了大雪,前行愈发艰难,整支队伍怨声载道不止民夫,还有军士。
初八,当终於抵达滁州清流县时,整支运输队伍仿佛不堪重负一般,当场就有百余人倒地发烧。
余阙不得不立刻让滁州州衙请来郎中,为军士、役徒施药诊治。
滁州本不带搭理的。低贱的兵士、夫子,死就死了,何必用药?人命很宝贵吗?但没办法,人家是元帅府佥事,不得不给个面子——滁州隶扬州路,不归淮西宣慰司管辖,余阙的另一个身份在这里不好使。
见诸事妥当之後,余阙向王翰交代了一番,然後带着三五随从,冒着大雪,一路飞奔至六合。
初十夜,六合城外灯火通明。当余阙终於见到搠思监时,这座城池的攻防战也到了最後时刻,六合已然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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