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何谓【新民】?功德束百官!百官束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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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何谓【新民】?功德束百官!百官束万民! (第1/3页)

    白松院内。

    风停了。

    道场空旷。

    空气中残留着上百名试听生离去时带起的混杂气味,以及那一缕还未完全散去的、属於木行生机的草木腥气。

    徐子谦没有动。

    苏秦也没有动。

    两人之间隔着十几丈的距离。

    青石板地面的纹理在斜射的日光下纤毫毕现。

    苏秦的呼吸频率维持在一种极度恒定的节奏里。

    三长一短。

    他丹田内的真元,正以一种极其粘稠的液态形式,顺着奇经八脉缓慢流淌。

    养气二层。

    这股强行灌注进来的修为,正在适应这具躯壳。

    经脉的内壁承受着微弱的胀痛感,每一寸皮肉都在消化着那滴纯粹的清气带来的质变。

    「子谦兄。」

    苏秦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道场里回荡,撞击在远处的红木门上,又折返回来。

    他没有改变端坐的姿势。

    双手依旧平稳地搭在膝盖上。

    「这份恩情,太重了。」

    徐子谦的目光从白松粗糙的树皮上收回。

    他转过头。

    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先是扯动了一下嘴角的肌肉。

    随後,喉咙里滚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

    他擡起那只粗壮的右手,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挥动了两下,像是在赶走几只并不存在的苍蝇。

    「别人看不出。」

    徐子谦的靴底碾过地面上几根失去色泽的松针,发出极其乾脆的碎裂声。

    他向前走了两步。

    「你苏秦,不该看不出。」

    这句反问,没有等待苏秦的回答。

    「【新民学党】,是个小庙。」

    「小庙留不住大佛,也招不来真龙。」

    「三级院的池子太深,那些世家子弟、权贵之後,眼睛都盯着那几个盘踞了数百年的庞然大物。」

    「新民这种没几根硬骨头撑着的小党派,拿什麽去跟别人抢人?」

    徐子谦走到那道明暗交界线的边缘,停下脚步。

    阳光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将那几道深刻的法令纹映衬得犹如刀刻。

    「拿嘴说没用。」

    「得让他们看见。」

    「看见在这规矩森严的三级院里,我新民学党的人,有能力掀桌子,有能力把规矩踩在脚底下,有能力把资源强行灌进一个白身的嘴里。」

    徐子谦的食指在半空中虚点了几下。

    指尖的朝向,正是苏秦身下那片明黄色的区域。

    「我需要立一个靶子。」

    「一个能让所有试听生眼红、嫉妒,却又不得不服的活招牌。」

    徐子谦的语速渐渐变缓。

    他像是在剖析一件极其精密的机关器具,将里面的齿轮和发条一一拆解。

    「我是【合欢师】。」

    「这青云院里,多得是那些自命清高、却又困於瓶颈无法突破的女修。」

    「她们想要我的手段,想要我这具躯壳里那点微薄的阴阳调和之气去冲破壁垒。」

    「她们愿意付出代价。」

    「阵法的枢纽,资源的配给,这些都可以作为交易的筹码。」

    徐子谦似笑非笑。

    「我把这些筹码攒起来,攒成了一个局。」

    「一个可以在今天这场道场上,强行剥夺所有人资源,集中於一点的局。」

    徐子谦的目光终於直直地对上了苏秦那双幽青色的眸子。

    「至於为什麽是你。」

    「选别人,我得付出额外的代价去安抚、去许诺。」

    「选你。」

    「一来,你是子训带在身边的熟人,用你,政治成本最低。

    没人会怀疑我为什麽要提携一个毫不相干的底层。」

    「二来,你身上挂着大周仙官」的招牌。

    把资源砸在一个未来的大周仙官身上,符合这三级院里慕强的基本逻辑。

    那些世家子就算不服,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徐子谦的声音变得极其平淡。

    像是一碗隔夜的凉水。

    「所以。」

    「你只是我恰好需要的一件衣服架子。」

    「我把这件名为徇私」的华丽袍子披在你身上,是为了给门外那些寒门、那些摇摆不定的试听生看。」

    「让他们知道,加入新民,就有机会坐上那片明黄色的松针。」

    徐子谦的双手从背後抽回,相互拍打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是一场买卖。」

    「你拿了养气二层的修为和一缕清气。」

    「我拿了新民学党在这一届试听生里的声量。」

    「各取所需。」

    「用不着谈什麽恩情。」

    空气再次陷入停滞。

    白松的树冠在极高处轻轻摇曳。

    苏秦端坐在原处。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听着这大周仙朝最顶层学府里,最为赤裸、最为冰冷的资源置换。

    没有无缘无故的偏爱。

    只有价值的精准对冲。

    他既有些意外,又有些欣赏徐子谦的坦诚。

    「我明白了。」

    苏秦的声音依旧平稳。

    他擡起头。

    下颌线绷紧。

    「既然是一场演给外人看的戏。」

    「门关了,看客走了。」

    「留我一人在此,又是为何?」

    这句问话,像是一把极薄的刀片,精准地切入了这番长篇大论的要害。

    演戏需要观众。

    现在观众已经退场。

    徐子谦大费周章地将他单独留下,若只是为了解释这场交易的本质,未免太过多余。

    高位者,从不需要向下位者解释动机。

    徐子谦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细微的错愕。

    他原本准备好的、用来压制苏秦心理防线的居高临下的态度。

    在这句平静的反问面前,失去了着力点。

    徐子谦向前迈出一步。

    靴子彻底踏出了树冠的阴影,站在了阳光下。

    「你是个聪明人。」

    徐子谦的声音不再有那种刻意营造的压迫感。

    他收起了大张大合的肢体动作。

    「昨天。」

    「你刚踏入这青云院的时候。」

    「我让人给你送了一封信。」

    徐子谦的目光紧紧锁住苏秦的面部肌肉。

    「那封信。」

    「你看了。

    「」

    他的语气透着一股不容反驳。

    苏秦的呼吸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随後恢复正常。

    昨天,虚实罩内,丰傀递给他的三封信。

    王烨的告诫。

    蔡云的邀约。

    以及,徐子谦的招揽。

    当时蔡云在信中称自己并未写信,这让苏秦对那三封信的来源产生了极深的怀疑。

    现在。

    徐子谦亲口承认了。

    那封信,确实出自他手。

    苏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看着徐子谦。

    等待着下文。

    徐子谦对苏秦的沉默并不在意。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精明。

    「信里的提议。」

    「你考虑得怎麽样了?」

    徐子谦直白开口,幽幽问道。

    苏秦的双手交叉,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的骨节。

    「子谦兄刚才自己也说了。」

    「【新民学党】,是个小庙。」

    苏秦的视线落在徐子谦那件暗金色的法袍上。

    「池浅王八多,庙小妖风大。」

    「我一个刚入局的新人,身上挂着个大周仙官」的虚名,又刚刚被子谦兄当成了活招牌。」

    「现在加入。」

    「是去分一杯羹,还是去给老资格当垫脚石?」

    苏秦的话语极度冷硬。

    没有丝毫的情面。

    在这方只谈利益的道场里,讲情面,就是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

    徐子谦听到这番近乎刻薄的评价。

    出乎意料地没有动怒。

    反而。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透出了一种令人意外的欣赏。

    「池浅。」

    徐子谦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又擡起头,看着苏秦。

    「是啊。池子太浅了。」

    「党内那几个老不死的,死死把持着核心资源,手里攥着那点可怜的进阶名额,连个缝都不肯露出来。」

    徐子谦的声音变得极其阴冷,带着一种常年被压抑的戾气。

    「因为他们怕。」

    「他们怕一旦放开了口子,那些外面进来的猛龙,会把他们连皮带骨头一起吞了。」

    徐子谦向前逼近了两步。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部分阳光,将苏秦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但他们不懂一个道理。」

    「池子里的水不流,早晚会变成一滩臭水。」

    徐子谦竖起一根手指。

    「你说的对,新民是个小党。」

    「我们底蕴太薄。」

    「三级院里那些名门大党,动辄传承了数百年。

    他们手里的【果位法】,数以百计,甚至上千。」

    「他们可以给手底下的嫡系,铺好几十条、上百条通往铸身境的康庄大道。」

    「而我们新民。」

    徐子谦的喉咙里发出两声乾咳。

    「我们手里,满打满算,只有十几门【果位法】。」

    十几门。

    这个数字从徐子谦的嘴里吐出来,带着一股子穷酸的寒气。

    在浩如烟海的大周仙朝神权体系中。

    二十四节气,衍生出的果位何止上万。

    十几门果位法,就像是汪洋大海里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一个浪头拍得粉碎。

    苏秦的视线微微下垂。

    看着那片明黄色的松针。

    十几门。

    确实太少。

    少到如果他加入,很可能根本找不到与自身相匹配的果位路径。

    修炼一门不契合的果位法,在铸身境时遭遇排斥的概率,是致命的。

    苏秦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徐子谦抛出那个足以抹平这巨大劣势的核心筹码。

    徐子谦看着苏秦那毫无波澜的脸。

    他似笑非笑:「但。」

    「我们这十几门可怜的果位法里。」

    「有一门。」

    「正好通往————」

    「【冬至·复灵】。」

    四个字。

    犹如四柄重锤。

    狠狠地、毫无预兆地砸在了苏秦的胸腔上。

    苏秦的心脏,在这一瞬间。

    停跳了一拍。

    血液的流速在极短的刹那间出现了停滞,随後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冲刷着血管壁。

    他的瞳孔边缘,出现了半寸的急剧收缩。

    那隐藏在袖袍下的十指,指甲极其微小地抠进了掌心的皮肉里。

    【冬至·复灵】。

    这个在二级院月考中,因为他在青云养灵窟复活灾民,而获得关注的果位。

    这个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去三级院的浩瀚典籍中去查阅、去寻找线索的果位。

    徐子谦。

    新民学党。

    手里竟然握着直通它的果位法。

    这不仅仅是一个巧合。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精准对口。

    在三级院,想要找到一门与自身获得关注的果位完全契合的果位法。

    无异於大海捞针。

    很多天骄,终其一生,都只能选择相近的节气进行修炼,承受着成功率大幅降低的代价。

    而现在。

    这根针,就摆在了苏秦的面前。

    徐子谦看着苏秦那极力掩饰却依然泄露出了一丝端倪的生理反应。

    他直起了腰。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仅如此。」

    徐子谦的语速加快,带着一种图穷匕见的淩厉。

    「在那些大党里。」

    「就算他们手里有你需要的果位法。」

    「你也修不了。」

    徐子谦冷笑一声。

    「果位唯一。」

    「这是铁律。」

    「一门果位法,如果其指向的果位,在朝堂之上,已经有一位大周仙官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那麽,这门果位法,就是废纸一张。」

    「你练得再深,也成为不了铸身境。

    因为神权,已经被垄断了。」

    「在那些大党里,好的果位法,早就被那些老怪物的子嗣、嫡系预定了。」

    「他们宁愿让果位法烂在藏经阁里,也不会拿出来给一个外人,去培养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徐子谦的右脚重重地踏在青石板上。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

    「用我新民学党这百年来积攒的所有底蕴和情报网向你保证。

    徐子谦一字一顿。

    声音犹如砸在铁砧上的重锤。

    「【冬至·复灵】这个果位。」

    「目前在这大周的朝堂上。」

    「是空的。」

    空的。

    没有人占据。

    没有仙官坐在那个位置上。

    这是一条没有任何阻碍的通天大道。

    只要苏秦拿到这门果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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