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
第113章 《我》 (第3/3页)
「哥哥既然有兴致,那我当然愿意试一试。不过填词之前,您总得先把旋律哼出来让我听听吧?」郑辉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国荣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找了一下调子。
随後,一段旋律,从张国荣的喉咙里缓缓哼唱出来。
「唔————嗯————哼————」
没有歌词,只有单纯的音符。
但仅仅是这第一小节的旋律在包厢里响起,郑辉就听出来了,他在脑海中瞬间将其与前世的一首歌对上了号!
《我》!
那首由张国荣作曲,林夕填词,被称为张国荣一生最真实写照,也是他後来每一场演唱会必唱的压轴曲目—《我》!
原来,这首歌的曲子,在1999年这个时候,就已经在张国荣的脑海中成型了!
没一会,旋律快哼完了,包厢门被推开。
任贤齐手里拿着一个点菜单的本子和一支原子笔,冲了进来。
「来了来了!纸笔来了!老板说只有这个了,将就用!」他把本子和笔拍在郑辉面前。
张国荣也停止了哼唱,睁开眼睛,看着郑辉。
「阿辉,旋律听清了吗?有什麽感觉?」
郑辉拿起那支原子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他看着张国荣,没有直接下笔,而是反问道:「旋律很美,也很特别。但是哥哥,填词这东西,不能无的放矢。
这首曲子,您当初写它的时候,心里想表达的是什麽情绪?或者说,您想根据什麽内核来填这首词?」
张国荣听了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郑辉,而是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阿辉,你平时看电影多吗?你看过一部法国电影,叫《虚凤假凰》(LaCageau
Folles)吗?"
听到这个名字,张栢芝一脸茫然,任贤齐也挠了挠头表示没听过。
但郑辉的脑子里,却迅速翻出来这部电影。
「我看过。」郑辉看着张国荣,语气变得很郑重:「一部很伟大的电影,关於勇敢,关於真实。」
听到郑辉居然看过并且给出了这样的评价,张国荣的眼睛瞬间亮了。
「既然你看过,那你一定记得里面那句最经典的台词。」
"I am what I am.
「」
(我就是我)
当这句英文从张国荣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郑辉看着眼前的张国荣。
此时的张国荣,正处在一个敏感的时期。
香港的狗仔像水蛭一样盯着他,试图从他身上挖出足以毁灭他的丑闻。
在这样的高压下,他写出了这首曲子。他想借着这首曲子,向整个世界宣告他的态度0
"I am what I am."
郑辉完全理解张国荣想说什麽了,不需要世俗的认同,不需要虚伪的掩饰,不需要在别人的眼光里委曲求全。
「我明白了。」
郑辉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张点菜单,他手中的原子笔按在了纸面上。
「做自己,是吧。
Iamwhatlam
我,就是我。」
郑辉在纸上先快速地画出了刚才张国荣哼唱的大概简谱旋律。
郑辉的嘴里轻声哼着刚才的调子,手中的笔开始在纸上游走。
「amwhatIam——」他在第一行,先写下了这句英文。
随後,笔尖顿了顿,在英文下面,写下了第一句中文。
「我是我——多麽特别的我——」
郑辉一边写,一边故意在某些字眼上涂涂改改,划掉,又重新写上,以符合现场填词的过程。
张国荣坐在对面,看着郑辉专注的神情,听着他嘴里偶尔漏出的只言片语,双手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握紧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十五分钟。
火锅里的汤底都已经熬去了一小半。
终於,郑辉停下了笔。
他拿起那张涂涂改改、字迹甚至有些潦草的点菜单,递到了张国荣的面前。
「哥哥,您看看,这词,配不配得上你的IamwhatIam。」
张国荣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张纸,他的目光,落在了纸面上。
只看了一眼第一段,张国荣不由自主地跟着纸上的词,轻声地、用刚才自己写的旋律哼唱了出来。
"I am what I am——"
「我永远都爱这样的我——」
张国荣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快乐是——快乐的方式不止一种——」
「最荣幸是——谁都是造物者的光荣——」
张国荣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接着看副歌部分,将它们唱了出来:「不用闪躲,为我喜欢的生活而活!」
「不用粉墨,就站在光明的角落!」
「我就是我一」」
张国荣擡起头,眼眸中,此时已经蓄满了泪水。他看着郑辉,像是看着一个洞悉了他灵魂深处所有秘密的知己。
他低下头,接着唱後面的歌词:「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我喜欢我,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
「孤独的沙漠里——一样盛放的赤裸裸——」
一曲唱罢。
任贤齐张着嘴,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虽然无法完全体会张国荣那种挣紮,但他能听懂这词里的孤傲和美感。
张栢芝早已经被这首歌的意境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啪嗒。」
一滴眼泪从张国荣的眼角滑落,酒後的情绪放大,加上这首完全写进他内心深处的词,让这位在人前总是优雅从容的巨星,破防了。
「阿辉————」
张国荣擡起手,用手指轻轻地擦了一下眼泪,但他看着郑辉的眼神,却是在发光。
「不一样的烟火——」
「谢谢你。」张国荣看着郑辉,透着释然和感激。
郑辉看着落泪的张国荣,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举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对着张国荣微微一敬:「哥哥,不用谢我。
这首歌,本就是属於你的。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谁能定义你。」
「你只要做那朵,在孤独沙漠里,一样盛放得赤裸裸的蔷薇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