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里墙外原一色,江湖何必问前身(1)
墙里墙外原一色,江湖何必问前身(1) (第2/3页)
杜鹃,碧坞后栽了一排湘竹。
段郎说:“你们姊妹住一起,有伴。以后家里菜园子里的草,全归你们管。”
石娇道:“你想管,也得管得着。这别院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你问过几个?还不都是凤姐她们在操持。”
段郎道:“你这话说得对。所以在别院,你们说了算。我只求一样——别把我的葡萄架拆了。”
雪碧捂着嘴笑。石娇也笑,转头对刀白凤说:“姐姐,这人老了,反倒学会油嘴滑舌了。”
刀白凤道:“他呀,是现在才把舌头找回来。以前那根舌头,光用来品茶和训人了。”
段郎在旁听着,也不辩。他走到葡萄架下,看了看那几串刚挂果的青粒,对石娇和雪碧说:“你们来得正好。我前些日子和红叶一起把《归雁》改了改。今晚都到听琴榭来。红叶弹琴,苏珍焚香,凤儿煮茶,我们听曲。这别院的日子,从今天起才叫齐整。”
白苏珍从月亮门里出来,手里拿着几卷刚整理好的旧稿。她听见段郎的话,说:“好。今晚正好把新写的几段唱词也带上。让红叶看看,能不能配上曲子。”
段郎道:“你写了唱词?”
白苏珍道:“是关于这别院的。不是大雅之词,就是些柴米油盐的俗句。你听听就知道。”
段郎道:“俗句好。太雅了,家里人听着反而生分。”
这时柳梦璃从云台方向走来,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样新采的药材,还有一包晒干的金线莲。她走到石娇和雪碧面前,温声道:“两位妹妹初来,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包金线莲是苍山北麓采的,补气养神,给妹妹们泡茶喝。”
石娇接过竹篮,说:“梦璃姐姐太客气了。我们在昭化就听说过您的大名。神药谷的人,个个都是活菩萨。”
柳梦璃道:“什么活菩萨。不过是个采药人。妹妹们不嫌弃就好。”
雪碧道:“姐姐说哪里话。这金线莲,我在昭化时就听药农说过,是极难得的山珍。今日见了,果然名不虚传。”
段郎在旁边听着,说:“你们三个,一个送药材,一个夸手艺,一个捧场。这别院的戏台还没搭,你们倒先把戏唱起来了。”
柳梦璃掩口一笑。石娇白了段郎一眼。雪碧轻声道:“王爷,您就让我们姐妹说几句体己话吧。”
段郎连忙摆手:“好好好,你们说。我去看我的葡萄。”说着当真背着手走了。
几个女人笑作一团。刀白凤看着段郎的背影,对众人说:“这老头子,现在是越活越回去了。咱们几个在一处,他倒插不上话了。”众人又笑。
当晚,别院听琴榭里点起了灯。红叶抚琴,段蓉击节,段芸吹笛。白苏珍把写好的唱词展开,就着灯光念了出来。那唱词写得极浅,却句句落在人心上。有一段是写段郎种菜的,叫“种豆角”。
念到“豆角爬满架,心也满了;满到装不下,就分给邻家”时,段郎转过头去,假装看月亮。
刀白凤看见了,也不揭穿。石娇和雪碧并肩坐着,雪碧的手搭在石娇手上。蓝花和红叶相视一笑。段蓝站在游廊边,段菻靠着柱子,段蓉和段芸一个低头,一个仰面。荆安和莲若也在角落里,听得入神。
曲罢,段蓉忽然站起来,说:“我也唱一段。唱我娘教我的昭化山歌。”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那山歌调子极高,像从苍山雪线上滚下来的石头,又脆又亮。
石娇听得眼眶发红,低声对雪碧说:“这丫头,还是把昭化的调子记着的。”
雪碧握了握她的手:“她是你女儿,怎么会忘。”段芸也来了兴致,吹起银笛给段蓉伴奏。一个唱,一个吹,灯影下竟像回到昭化的山野间。
段郎轻声对刀白凤说:“这两个孩子,把昭化的魂带来了。”
刀白凤道:“昭化的魂就是你的魂。如今都回来了。”
曲终人散时,夜已经深了。段郎回到自己房里。刀白凤还没睡。她正坐在灯下,往一只新的护手暖炉里添炭。那暖炉是曹雪琴新设计的,铜胎银盖,盖上刻着一枝瘦梅。刀白凤见段郎进来,说:“就回来了。不等客人们先歇下?”
段郎道:“都是自家人。”
刀白凤道:“你今晚是真高兴。我在听琴榭看你,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段郎道:“我那是高兴。苏珍的唱词写得好,红叶的曲子弹得好,蓉儿和芸儿也和得严丝合缝。”
刀白凤笑道:“好,我知道了。”
段郎握住她的手:“凤儿,等开春之后,我还是要上山的。不过不去了结什么了。我上山,就是去请师父他老人家下来。请他来别院住几日。也让他老人家看看,我如今把日子过成了什么样。一壶大师要是见了我这个老菜农徒弟,肯定会笑。他一笑,我就更踏实了。”
刀白凤把头靠在他肩上,说:“那等你从山上回来,就真的圆满了。”
段郎道:“圆不圆满,要看家里人。我一个人圆不了。有你在,有她们在,有孩子们在,我才圆满。”
刀白凤轻轻“嗯”了一声。炉火在两人中间轻轻爆了一下,溅出一小粒金色的火星。
段郎转回身,对刀白凤说:“睡吧。明天还要种菜呢。”
刀白凤道:“明天种什么菜?”
段郎道:“种几畦白菜。等收了,给铁山也送一车去。前次她给我寄了小老虎,我还没回礼。”
刀白凤道:“好。让段荇押车。他熟北线,又懂菜。上回那车豆角送到铁山,一根都没坏。”
段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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