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里墙外原一色,江湖何必问前身(2)

    墙里墙外原一色,江湖何必问前身(2) (第2/3页)

结束后,高夫人走到刀白凤面前,说:“你放得下,不容易。这扳指我见过。当年你第一次戴上它的时候,你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一转眼,你把它传给了儿媳妇。这中间的岁月,像一场大梦。”

    刀白凤道:“梦也好,醒也好。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真梅,你说我这梦,做得可还像样?”

    高夫人道:“像样。我们段氏的女人都像样。”

    刀白凤握住她的手,说:“高家的女人,也像样。云翔在铁山,不是干得风生水起吗?等过了年,你把孙女带回来。我教她种菜。”

    高夫人笑了:“你教她种菜,可别把她教成你这样的老太婆。”

    刀白凤道:“我这样的老太婆怎么了?能种菜,能煮茶,能骂王爷,能管孙子。天下哪里还有比这更好的日子。”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在晨雾中传出去老远。段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两个走过半世风雨的女人,忽然觉得,大理的春天,真的来了。

    二月初二之后,段郎开始张罗第二件事:江湖新规的推行。

    他让段芝和段葭分别回了武盟和苍山剑派,又让段萸和段蔓回移花宫,把段蓝拟的诏书内容一一传达。段萸说移花宫那边的姐妹都通情达理,只要朝廷能保江湖人的饭碗,没人愿意跟官府作对。段蔓则带回了王希指的口信。王希指说:“大理江湖的命脉,从来不在刀剑,在人心。神医门有一句话,叫‘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朝廷肯给江湖一条活路,江湖自然还朝廷一个太平。”

    段郎把这个口信念给段蓝、陈雨辰等听。陈雨辰道:“王神医连襟的话,说得太好了。儿臣想把这句话刻在相国署的影壁上,让每天进出的人都能看见。”

    段郎道:“好。再刻一句。‘执掌江山者,必先执掌人心。执掌人心者,必先放下疑心。’这两句并排刻。让大理的官都知道,他们头顶上悬的,不是乌纱帽,是老百姓的眼睛。”

    陈雨辰一一记下。段蓝如今越来越有大理第一王的样子了。段郎每回见段苑和段蓝,都能从他们身上看到太上皇段真人的影子,也能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但段蓝比他们都沉静。他像一潭深水,表面无波,底下却涌着无穷的力量。段郎常常想,大理的将来,有这样的年轻人顶着,实在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这天午后,王希指亲自来了别院。他背着个旧药箱,走路不紧不慢,像巡山采药。

    段郎见是王希指,笑道:“稀客。什么风把你从神医门吹来了?”

    王希指道:“东南风。我一路闻着豆角花的香气来的。听说父王如今不种刀剑种豆角,我来看看是真是假。”

    段郎道:“你来得正好。我这几日正想寻你。江湖新规的事,你听说了吧?”

    王希指放下药箱,在石凳上坐下,说:“听说了。我还听说,王爷要把我们这些野惯了的江湖人,都赶到国法的笼子里去。我这不是赶紧来讨个说法吗?”

    段郎哈哈大笑:“你少来。你王希指是什么人?神医门门主,你会怕一个笼子?”

    王希指也笑:“笼子不怕。怕的是笼子没有门。王爷这新规,妙就妙在留了门。江湖人看的是门,不是墙。有了门,进退有据;没有门,就只有撞墙。王爷这招,比当年你那一剑还厉害。”

    段郎正色道:“你既然看懂了,就帮我一个忙。江湖门派里,最难办的不是那些大派。是散在各州各县的小门小户。他们有武艺,有血性,可没读过几本书。跟他们讲国法,他们听不懂。得用江湖的话跟他们讲。你王希指在江湖上行医几十年,谁家没喝过你的药?你去说,比朝廷的文告管用十倍。”

    王希指道:“父王这是将我军。我只会开药方,不会讲道理。”

    段郎道:“你太自谦了。你那个‘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我让人刻到相国署影壁上去了。这比什么道理都大。大理的官能看懂,江湖人也能看懂。这就是你的本事。别推。”

    王希指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纸药方,递给段郎:“王爷,这是你前阵子说的,给山里那些老药农配的方子。治风湿的。我调整了几味药。你让人抄了,分给关山渡口和铁山那边。不收钱。”

    段郎接过方子,看了看,说:“还是你心细。我替那些老药农谢谢你。”

    王希指道:“谢什么。王爷种菜给百姓吃,我采药给百姓治病。咱们一个管饱,一个管好。都不白活。”说完背起药箱,告辞走了。段郎看着他的背影,对青奴说:“看见没?这才是大理的柱子。不显山不露水,可谁家都离不了。”青奴歪了歪脑袋,像是听懂了。

    又过了几日,段郎在菜园里给新种的豆角搭架。段蓝从宫里回来,带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皇后生了。太子取名段烨。母子平安。

    段郎手里的竹竿掉在地上。他愣了好一会儿,才问:“真的?几时生的?皇后怎样?孩子多重?”

    段蓝笑道:“千真万确。今天午时,皇后诞下太子。陛下高兴得在御书房里踱来踱去,说这是大理国二十年来最大的喜事。父王,咱们段家又添人口了。”

    段郎仰天大笑。他捡起竹竿,往地上一插,说:“快,去告诉你母妃,告诉所有人。今晚别院里大宴。把你姑母也请来。段家添了太子,这是天大的事。家里人不齐,不算数。”

    段蓝应了一声,转身跑了。段郎站在菜园里,抬头看天。夕阳正挂在苍山雪顶上,把半座山都染成了金红色。他忽然想起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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