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里墙外原一色,江湖何必问前身(3)

    墙里墙外原一色,江湖何必问前身(3) (第2/3页)

 段郎被师父一训,自此再不敢提。他后来做了镇南王,忙起来,更把那点疑惑藏到了心底。今夜旧事重提,他脸上有些发烫。段郎低声道:“师父,弟子当年不懂事,惹您生气了。”

    一壶大师道:“你只是迷了。迷了还能回来,比一直醒着更难。天师派传了这么多代,每一代都有一个人会迷。迷而复返,反成气候。所以,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段郎心头一热,问:“既然我派有三位师兄弟,现在我知道皇兄也是我的师兄,那么,小师弟现在何处?弟子一直未得他的消息。”

    一壶大师道:“你小师弟学成之后,往西南传道去了。他寻到了一处洞天福地,在苍山以南、澜沧江以西。那地方叫灵鹫山。山中有一天然溶洞,名叫九重台。洞中有石室九间,回廊百转,天生地造,比这点苍洞还要奇秀。你小师弟在九重台开宗立派,传的也是帝王之学。”

    段郎问:“他也只收三个弟子?”

    一壶大师道:“对,也是三个。和你我这一代一样。一个是当今皇帝段苑。一个是镇南王段蓝。还有一个,是他的衣钵传人。咱们这个门派每一代都只有一个衣钵传人。实际上只教了两个人,一个是皇帝,还有一个是亲王。所以,叫做龙隐门。”

    段郎心中一动:“蓝儿和苑儿的帝王之学,原来是小师弟教的?弟子一直以为,他们是在宫里跟着太傅学的。”

    一壶大师道:“宫里的太傅教的是文墨和礼法。学的只是帝王之术。帝王之学,不落文字。口口相传,不传六耳。你小师弟每年秋天来大理,在灵鹫山九重台授课。段苑和段蓝每年春天和夏天分别上山,学三日即归。”

    段郎道:“那小师弟的衣钵传人是谁?”

    一壶大师道:“天师派的衣钵传人,在没出师之前,没有俗家名字。一旦入山,便舍了俗名。传道之时,只称道号。你小师弟这一代的传人,道号‘守微’。取‘见微知著,守微而治’之意。这孩子从入山起,便不再用俗家名姓。天师派的人,从不在江湖上行走。世人只知道有天师派,却不知道天师派的人在哪里。这是天师派能传千年的根本。不显,故不败。不争,故不伤。不入世,故不被世所困。”

    段郎问:“那守微他……师父见过吗?”

    一壶大师道:“见过一面。三年前,你小师弟带他到点苍洞来行入门礼。那孩子极静。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跪下来,只说了两个字:守微。我问他俗家姓什么,他摇头,说忘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把前尘忘得这样干净,不简单。你小师弟选他,选得对。”

    段郎道:“弟子明白了。天师派的衣钵传人,是影子。影子不需要名字。影子只需要跟着光走。”

    一壶大师点头:“你悟性不减当年。天师派的衣钵传人,便是天师派的光。这光只照帝王之学的路,不照江湖的尘。所以守微不会入世,也不会在人前显名。他的存在,对大理而言,是一道看不见的墙基。墙基埋得越深,墙就越稳。世人不知墙基何在,但墙不倒,便是墙基的功。”

    段郎长叹一声:“弟子半生与人为敌,与己为敌。竟不知我天师派的根基是这样深。师父,弟子惭愧。”

    一壶大师道:“不必惭愧。你那些年在铁山、在江南、在昭化,做的都是天师派的本分。你不在江湖,却把天师派的道法用在了江湖上。你护着真人、护着段苑,护着段蓝,护着大理。你迷了,也醒了。醒了,又给他们铺了路。这正是天师派要的弟子该有的样子。”

    段郎叩首道:“弟子明白了。天师派不传一姓之私,传的是国家的万世之基。弟子虽然退出朝堂,但天师派的道,弟子不会忘。”

    一壶大师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从袖中取出那枚小铜钟,放在段郎掌心。钟身不过拇指大小,通体黝黑,上面刻着四个极小的字——“本来无墙”。

    段郎把铜钟握在手里,问:“师父,这是?”

    一壶大师道:“这钟是九重台里传出来的。你小师弟铸了七枚。一枚给了段苑,一枚给了段蓝,一枚给了守微。这一枚,是他托我转交给你的。他说,师兄在外奔波半生,该有一枚钟了。这钟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剑使。但风一吹,它能响。声响的时候,就是师门在念着你。”

    段郎把铜钟攥紧。那铜钟很小,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热热地烙着他的掌心。他低声说:“小师弟有心了。等弟子下山,让蓝儿带弟子去一趟灵鹫山。弟子要亲口谢他。”

    一壶大师道:“不必了。你小师弟已经去远游了。九重台现在由守微守着。你去了也见不到你小师弟。守微那孩子,独自在九重台,每日都在洞中静修。他不见外客,不闻世事。你是师伯,去了,他会为你斟一碗茶。但你若想和他多说几句话,恐怕不能。天师派的衣钵传人,一生只做三件事:守脉、传道、静修。除此之外,无半句赘言。”

    段郎道:“那弟子不去打扰他了。”

    一壶大师道:“也好。江湖上的人,不必知道龙隐门。朝堂之上,也没有九重台,更不必知道天师派。你只需知道一件事——大理的山不崩,水不涸,这便够了。”

    段郎道:“弟子记下了。天师派不显于世,却与大理同寿。这就是最大的道。”

    一壶大师道:“你终于明白了。”

    段郎又想起了段蓝和段苑。他说:“师父,皇兄、小师弟和弟子这一代,三人同心过,也离散过。如今段苑和段蓝这一代,是否也会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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